判决书下达后的第三天，花正陪同安妮来到了福鲁格纳区的那套公寓——她和托尔共同生活了十五年的家。按照判决，公寓归安妮所有，托尔需要在三十天内搬离他的个人物品。但实际上，托尔的个人物品早在刑事案件判决后就被警方清理过一次了，剩下的主要是家具和杂物。
安妮站在公寓门口，手中握着钥匙，却迟迟没有插入锁孔。她的手指在钥匙柄上微微颤抖，目光紧锁着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。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凹痕，那是托尔有一次醉酒后用拳头砸出来的。她没有修，不是因为修不起，而是因为不敢——她怕修好了，他会砸出更深的痕迹。
花正站在她身边，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大约过了一分钟，安妮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钥匙插入锁孔，转动。锁芯发出咔嗒一声轻响，门开了。她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客厅中的景象，与她离开那天几乎一模一样。茶几依然翻倒在地，玻璃碎片散落一地，墙上的凹痕依然醒目，沙发垫子扔在地上，那个被摔碎的相框依然躺在角落中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，那是长时间无人居住的气息。
安妮站在客厅中央，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她的表情平静，但眼眶渐渐泛红。她蹲下身，捡起那个被摔碎的相框，手指在碎裂的玻璃上轻轻摩挲着。照片中，一家四口笑容灿烂，背景是碧蓝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。那是八年前，他们最后一次全家旅行时拍的。那之后不久，托尔的暴力行为开始升级，她再也没有勇气提议出去旅行了。
花正走到她身边，蹲下身，轻声问道：“需要我帮你清理吗？”
安妮摇了摇头。“不。我自己来。”她站起身，将相框放在一旁的柜子上，“这是我的家。我要自己把它清理干净。”
花正点了点头，退到一旁，给安妮留出了空间。
安妮走进厨房，从水槽下方拿出一个垃圾袋，开始清理客厅中的碎片。她弯下腰，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，动作缓慢而专注。她的手指在玻璃边缘轻轻摩挲着，仿佛在触摸那些破碎的记忆。花正站在门口，看着她忙碌的身影，没有插手。
清理完客厅后，安妮走进了主卧室。卧室中的景象，让她停下了脚步。床上的被褥凌乱不堪，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酒瓶，衣柜的门敞开着，里面空空如也——托尔的衣服已经被警方带走作为证据了。她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，阳光涌入房间，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那张曾经承载了她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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