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在截止处附近,有一道极细的横裂纹,是纸在干燥环境里放久了自然形成的断痕——不是被人撕过。但炭末在这一行末尾处明显比前面更粗,炭墨压得也更深,像是在这一笔顿住时下意识压了一下笔尖。
陈玄在挖到东西之前被人叫走了。或者,他自己决定停笔。后面几页的空白纸页都没有被填上——苏云卿曾在第十八页前插贴了一小方朱笔便条,注明“此册为孤本,暂存东库,待复核补录”——至今没有等到补录的那一笔。
林真把这份界碑复核心得夹在旁边,记下了页码和中断位置。然后他合上册子,去翻剩下的两卷竹简。竹简是同一年的,同样贴着边界巡查的标签,但标号不连贯。林真打开塑封麻绳,把散开的简片按编号顺序排在桌面上,逐片对读。
大部分是苏云卿主审的常规巡查归档。但中间夹着几片不属于同捆竹简的拼接简——简号与前后段有间隔,材质也略微掺砂,手感更粗糙。这几片是陈玄用漆笔写的补充说明,漆书因为干得慢,笔画厚重且渗进竹面纹理里,非常容易辨认。陈玄在补充说明里提到了界碑复核期间,他独自复勘旧驿道沿线时发现“地底有异响”——每逢子夜,旧驿道西侧支线的一处废井底部会传来类似金属碰撞的规则震动,响声间距固定,每约十几息重复一次。他记录下时间、频率和井口到地面的距离,并建议府城派一个懂阵法的封印师来确认。但这份补充说明在归档时没有对应的答复附条,简末只有一枚查验章没有其他任何签名。
也就是说,三年前陈玄不止在定界石旁边挖到了土质异常,他还独自在更晚的时间又去了一次地下有异响的地方,并把详细的观察数据上报了。但他的两份报告——一份中断,一份无人答复。
林真把两份卷宗按原顺序叠好,从包袱里拿出随身带的炭笔和纸簿,把临界复核记录的页数和中断表述、陈玄关于废井的补充说明简要摘记下来。他一边记一边在脑子里拼图:界碑复核期间陈玄挖到异常,同年又发现旧驿道支线废井底的规律金属震响。三年后有人盗窃奥林哨站里同一份界碑复核档案——那盗窃者要找的,可能就是陈玄当年挖出异常却没能说完的“疑——”字后面接的是什么。
陈玄做了所有他该做的事。
林真把摘记好的纸页折好放进怀里,把两份卷宗归还原位。天窗外的夜色很深,月光和气窗之间的夹角已经移到了他上次翻到“兼修”、“可试”残痕的那个角落。他站起来把木架上的所有未归档散页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——然后把最后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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