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城,百草商会里头的一处宅院中,灯火未熄。
内厅不大,香却熏得很稳。
案上压着几页刚送进来的纸,最上头那张还带着一点潮气,显然是才从下城那边递上来的。
主位上坐着一人,三十余岁,衣衫料子极细。
他那张脸称得上温和,可那份温和,不是软。
像刀藏在鞘里,外头不见锋,真正摸上去,才知道冷。
正是韩柏秋。
厅里静得很。
静得只剩烛火偶尔轻轻一爆。
韩柏秋把那几页纸从头看到尾,没说话,只在看完後,将纸重新放回案上,指尖在纸角上轻轻压了一下。
他不出声,底下站着的几个人便越发不敢开口。
过了片刻,才有一人低声道:
「掌事。」
「下城那边……被叶霄掀了。」
韩柏秋眼皮都没擡,只淡淡道:
「我看见了。」
「我现在要知道的是,他这一刀,已经砍到哪一层了。」
底下那人喉结滚了一下,低着头道:
「济春没了。」
「范成死了。」
「两间药铺,一处药号,一条散货路子,也都让星辰堂按住了。」
「帐丢了几本,人也折进去不少。」
韩柏秋这才擡起眼。
那目光并不重,可底下几个人後背还是同时一紧。
「一锅都端了。」
他像是把这句话在嘴里慢慢过了一遍,才轻轻笑了一下。
只是那点笑意,半分暖意也没有。
「范成做了这麽多年事,最後就给我做成这样?」
没人敢接。
韩柏秋往後靠了靠,语气依旧平:
「下城药行这种东西,本就是外皮。烂一间,剥一层,换张皮照样还能长出来。」
「可他这一刀,砍的不是一间济春。」
「是顺着帐,把下城这一截,直接斩开了。」
厅里更静。
底下几人头压得更低了些。
过了两息,才有一名心腹模样的人低声道:
「掌事,那叶霄这边……」
「需不需要先动?」
韩柏秋这才真正把目光落到他脸上:
「动?」
那人硬着头皮道:
「他既然已经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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