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6年,缅北的风,从来没有温柔过。
萨尔温江的浊浪日夜奔涌,裹挟着山林腐叶、硝烟残屑与无数无名亡魂的怨念,拍打着两岸焦黑的滩涂。这一年是金三角格局彻底崩塌的变局之年,盘踞金三角三十年、称霸缅北毒林的坤沙蒙泰军大势已去,年初正式向缅甸军政府投降,麾下数万武装土崩瓦解,曾经壁垒森严的贩毒据点、武装关卡、隐秘基地尽数空置。旧的霸权轰然落幕,新的乱象疯狂滋生,佤邦联军趁势南下接管大片地盘,各路残余军阀、散兵悍匪、亡命毒枭趁乱割据山头,抢占地盘、劫掠资源、屠戮异己。权力真空之下,缅北彻底沦为无人管束的修罗炼狱,刀枪相向、血债血偿是这里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雨季刚过,湿热的空气裹着山林草木的腥气与淡淡的血腥气,弥漫在每一寸土地。泥泞的山路纵横交错,缠绕在连绵无尽的热带密林之间,密林深处藏着毒巢、匪窝与无数见不得光的罪孽,也藏着四个人隐忍数年、从未熄灭的复仇烈火。
三年前,同样是这片山林,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,让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小队全军覆没。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,倒在血泊之中,尸骨无存,名声被污,功绩被抹杀,活着的人背负着污名与血海深仇,狼狈逃离这片伤心地。三年隐忍,三年磨砺,张晓虎、雷翅鹏、陈晓欧、欧阳燕,四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,褪去青涩与莽撞,携一身风霜与杀意,再度踏入这片浸透血泪的罪恶之地。
这一次,他们不为名利,不为任务,只为清算旧债,手刃仇敌。复仇之剑已然出鞘,寒光凛冽,锋芒直指所有负义叛贼、嗜血仇敌。
边境小道的尽头,一辆布满泥污、漆面斑驳的老式越野吉普车缓缓停下,车轮碾过湿润的泥土,压断枯枝,发出细碎的脆响,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突兀。车身沾满长途跋涉的风尘与泥点,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却透着一股历经风雨的沉稳与肃杀。
车门率先被推开,张晓虎率先落地。他身形挺拔挺拔,肩背宽阔,三年的蛰伏让昔日棱角分明的脸庞更显冷硬,眉眼间褪去了年少的锐利张扬,沉淀出沉如深潭的隐忍与决绝。额角一道浅浅的旧疤,是三年前那场血战留下的印记,如同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,时刻提醒着他那场惨烈的背叛与滔天血仇。他身着深色耐磨作战服,袖口紧紧束紧,腰间别着两把打磨得发亮的军用匕首,贴身的衣料下,是常年磨砺练就的紧实肌肉,每一寸筋骨都蓄满了爆发力。
他抬眼望向远处层叠的深山,目光穿透层层林雾,落在密林深处那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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