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胜在复殷殿里来回踱步,公孙阅一脸懵地盯着戴胜。
案上摆着两样东西:一封密封的竹简,是宋齐从向寻心腹身上截下来的;一片薄薄的木牍,是华昕府上的老仆清晨递进来的。
木牍上只写了九个字:戴、皇恐举兵,余皆观望。
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把木牍翻过来。背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老泥鳅。”戴胜骂了一句。
“戴、皇恐举兵”,“恐”字用得巧,是“恐怕要举兵”还是“恐惧而举兵”?怎么说都行,出了事他华昕预警有功,没出事是他措辞谨慎。“余皆观望”四个字更妙,孔氏、乐氏、向氏,还有华氏自己,全塞在“余”字里,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。
他想找个人商量。
公孙阅和毕丘是武夫,冲锋陷阵行,治国、权谋都是门外汉。华昕倒是够聪明,但那老狐狸自己就在“观望”的名单里。满朝文武,竟无一人可谋。
他忽然想起公孙衍。
这老兄当过魏国上将军,跟张仪斗了一辈子。张仪搞连横,他就搞合纵。张仪入秦,他被排挤走了。一辈子被人当枪使,用完了就扔,现在应该正在大梁赋闲呢。
戴胜铺开竹简,提起刀笔。
“犀首先生足下:偃闻先生自雕阴归魏,魏王虽礼之,然不得其任。张仪在秦,欲施连横之策。先生大才,魏王重而不用。偃不才,忝居宋公之位。宋小国也,然宋有定陶之富,有玄鸟之军。偃欲以国事相托,不知先生肯屈驾否?宋虽小,然先生若来,偃不以先生为臣,以先生为师。戴偃顿首。”
他封好竹简,对公孙阅说道。
“你跑一趟大梁。带车十乘,带黄金五百镒。”
公孙阅愣了:“国君,您刚刚不是说戴氏和皇氏可能要举兵吗?末将这时候走?”
“正因为他们要举兵,你才得走。”戴胜把信交给他,“去大梁找公孙衍。他不在官署,就在东城的酒肆。他爱喝酒,欠了一屁股酒债。你找到他,帮他把债还了,再把信给他,等回话。”
“诺。末将去了,怎么说?”
“公孙衍这种人,要给他戴高帽子。你就说宋国内乱,四面皆敌,国君需要一个能救宋国于水火的大才。”
公孙阅接过信,贴身收好。
“还有。”戴胜叫住他,“到了大梁,别光等人回话。街市酒肆里多听听,比如张仪在秦国怎么样了,魏人怕不怕秦人,齐楚最近有什么动静。听完回来禀报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