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虚弱而温柔,谁也看不出破绽:“师太谬赞了。”
慧寂没有再说什么。
十年前,这孩子被送上山时,瘦得像只小猫,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,眼睛里却有一种让老人家心惊的东西——那不是恐惧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、计算好的安静。
七岁的孩子,被亲生父亲抛弃,被小妾陷害,被丢到这座深山里自生自灭。换作别的孩子,早该哭闹、害怕、绝望。
可沈鸢没有。
她安安静静地住进了最偏的柴房,安安静静地吃下馊了的饭菜,安安静静地躲过了第一碗毒药。
那碗毒药是周氏买通的伙房尼姑下的。沈鸢端起来闻了闻,没喝,转身倒在了窗外的花盆里。
第二天,那盆花开得格外艳丽。
慧寂暗中观察了三个月,终于出手。她不动声色地清理了周氏安插的人手,把沈鸢接到自己身边,亲自照看。
这一照看,就是十年。
十年来,她教沈鸢医术、毒术、脉理、药性,也教她读史、明理、识人、断势。她本以为自己会把这孩子教成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。
可后来她发现,沈鸢学的那些东西,全用在了别处。
“师太,”沈鸢忽然开口,打断了她的思绪,“京城来信了。”
她从袖中抽出一封信,递了过去。
慧寂展开信纸,扫了一眼,眉头微皱:“国公府要你回去?”
“周姨娘的意思,”沈鸢又咳了两声,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“说我年岁已长,该回府议亲了。父亲已经应允。”
“议亲?”慧寂冷笑了一声,“她怕是想亲眼看着你死。”
沈鸢没有反驳。
十年了,周氏的手段从未停歇。最初几年,下毒、放蛇、推井、纵火,花样百出。后来慧寂出手清理了庵中眼线,周氏才消停了些,改为克扣月例、断绝供给,想活活饿死她。
可惜,周氏不知道慧寂的真实身份,更不知道沈鸢早把整座后山变成了自己的粮仓。野菜、野果、草药、溪鱼,山上有什么,沈鸢就能吃什么。
饿不死,毒不死,杀不死。
周氏大概也意识到这丫头命硬,这才换了策略——召回去,放在眼皮子底下,总比在深山里鞭长莫及要强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慧寂问。
沈鸢抬起头,那双淡到极致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别的东西。
那是一把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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