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扫过书房一侧那占据整面墙的巨大紫檀木书架,其上不仅摆放着兵法典籍,更有厚厚的账册。
“女儿年纪虽小,接手母亲留下的这些嫁妆产业也有五六年了。不敢说有多大功劳,至少每年入库的银钱,账目皆是清清楚楚,从未有过短缺。如今既然要交接,自然要交割明白才好。免得日后妹妹打理不善,出了什么纰漏,这责任算谁的?岂不是坏了我们姐妹情分,也损了父亲的一番苦心。”
慕容铮一怔,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。他本意是让慕容雪直接让出几处赚钱的铺面和田庄给苏云袖“练手”,并未想过要公开核账。侯府产业盘根错节,其中不乏一些灰色地带的收支,若真大张旗鼓地公开核验……
慕容雪仿佛没看到他瞬间的迟疑,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娇蛮:“女儿要求也不高,就请父亲下令,召集府中所有账房先生,当着族中几位叔公的面,将女儿名下所有产业,连同府中公账,一并彻底清查核验。待到所有账目都核对无误,白纸黑字,各方签字画押确认之后,女儿立刻将父亲指定的产业,完完整整地交到妹妹手上,绝无二话!否则,这不清不楚的,女儿可不敢交,万一以后少了什么,女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呢。”
她这番话,听起来像是骄纵千金不满父亲偏心而闹脾气,提出的要求也合情合理——交接嘛,自然要账目清楚。可听在慕容铮耳中,却字字敲打在要害上。
公开核账?还要请族老见证?
镇北侯府近年来表面风光,实则因边疆军费、朝中打点,开销巨大,账目绝非铁板一块。慕容雪母亲留下的嫁妆产业更是经营得极好,是侯府重要的财源之一。一旦彻底清查,且不说会不会查出什么不宜公开的款项,光是这核账本身,就会在族中引起轩然大波,让人质疑他这位家主对待亡妻嫁妆和养女的态度。
更重要的是,慕容雪此举,等于将了他一军。他若坚持要她现在就交,却不答应公开核账,便是坐实了“偏心”、“逼迫养女交出产业”之名。若答应核账,则事情闹大,短期内根本无法完成交接,而且过程中国公府内部可能存在的财务问题也会暴露。
慕容铮看着眼前女儿那张明艳绝伦、此刻却写满“不谙世事”的骄矜脸庞,一时竟分不清她是真不懂其中关窍,还是……故意为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:“雪儿,何须如此兴师动众?自家产业,难道为父还会不信你?”
“父亲信我,我自是感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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