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低声音,凑近儿子,“你去楼下盯着点。徐树铮来了,看清他带几个人,什么打扮,神色如何。还有,”他快步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取出电报稿纸,用毛笔蘸了浓墨,快速写下几个字,递给儿子,“找个绝对可靠的人,立刻去电报局,给你大哥发急电。就这四字,别的,什么都不要写。”
陆承宗接过纸,上面是父亲潦草力透纸背的四个字:津门有客。
他心头猛地一沉,冰寒刺骨。默默将纸折好,塞进怀里,低声道:“爹,您千万小心。”
陆建章挥挥手,没再看他。
陆承宗退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书房里,只剩下陆建章一人,和窗外那令人疯狂的蝉鸣。
他走回书桌后,重重坐进太师椅,像是耗尽了力气。拿起桌上那封没有落款的密信,又展开看了一遍。信纸寻常,字迹是他熟悉的、某个安福系边缘人物的手笔:
“树铮兄已自京动身,专列赴津,名为述职,恐有他图。公宜慎之。”
慎之?怎么慎?
闭门不见,是示弱,是承认怕了他徐树铮。见了,可能就是赴死。
他盯着“恐有他图”四字,眼皮突突地跳。想起自己近来在天津的种种言行:联络直系旧部,非议段祺瑞的“武力统一”方略,对南方某些势力暗送秋波……这些,想必早一字不落地传到北京,传到段祺瑞耳中,也传到徐树铮耳中。
段祺瑞或许还顾念一点旧情。徐树铮这个人……陆建章感到一阵心悸。他太清楚了,这个“小扇子”眼里没有“旧情”可讲,只有目标,只有障碍。障碍,就要清除。
他团起密信,想扔进脚边炭盆,虽然盛夏未生火,灰还在。纸团滚了滚,停在灰白的炭灰里,成为一个不祥的标记。他盯着纸团看了几秒,猛地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
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,非没压下心头的燥热,反而激起一阵恶心。
楼梯上,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。皮鞋底敲打着木楼梯,清晰,稳定,一步一步,由远及近。在蝉鸣的间隙里,在陆建章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里,异常分明,一步步逼近。
陆建章深吸一口气,迅速坐直身体,拿起蒲扇用力摇了几下,脸上堆起官场宦海数十年练就的、圆滑中略带倨傲的笑容。只是嘴角有些僵硬,额角的汗,擦也擦不完。
门,被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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