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。
这就是他必须在一百零四小时内,吞下去的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土地。
他转身,朝二堂走去。
二
陈歆在二堂里喝完了第三碗奶茶。
碗是粗瓷的,边缘有豁口。茶是蒙古人常喝的那种,咸,腥,带着浓重的奶味和羊膻味,喝下去从喉咙一直腻到胃里。炭火烧得旺,青蓝色的火苗在铜盆里跳跃,陈歆觉得骨头缝里发冷,那是一种从心底渗出来的、捂不热的寒意。
听见脚步声,他慌忙放下碗站起来。碗底碰在红木茶几上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。
徐树铮走进来,没看他,径直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,背身站着,看墙上那幅巨大的《朔漠形胜图》。图是进库伦前,他让参谋处连夜赶制的,墨迹犹新。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各盟旗的位置,用墨线勾出了拟修的铁路,用蝇头小楷注明了矿产、水源、草场。
“朗斋兄,坐。”徐树铮说,仍然背对着他。
陈歆没坐。他搓着手,手心都是汗。“又铮,此事……是否再斟酌斟酌?外蒙古自治已近十年,王公喇嘛,盘根错节。俄国人虽在内乱,他们在库伦的旧部仍在,领事馆里那些军官的眼睛,都盯着呢。若逼得太急,恐生大变。莫如……莫如先以‘取消自治、恢复前清旧制’为辞,徐徐图之,从长计议……”
徐树铮转过身。
他没坐,隔着炭火看着陈歆。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一半明亮,一半陷在阴影里,让那张清癯的脸显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徐徐图之?”他重复这四个字,声音平静,让陈歆心头一紧,“朗斋兄,你我奉段总理之命来此,是为‘筹边’。何为筹?规划,整顿,收回。不是来‘抚边’的,更不是来‘怀柔’的。”
他走到炭盆边,拿起铁钳,拨弄炭块。火星噼啪爆起,窜得很高。
“俄国人自顾不暇,赤党白党杀得你死我活,这正是天赐良机。我今日请他们来,不是商量要不要撤治,”他放下铁钳,抬起头,目光如锥,“是告诉他们,该怎么撤,才能保全爵位、寺庙,和圈里的牲口。”
“‘撤治’二字,是否过于直接?”陈歆的声音发干,“王公心中不服,纵使一时签字画押,日后必生反复。活佛那边……”
“活佛是明白人。”徐树铮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冷风“呼”地灌进来,吹得炭火一暗,随即又窜得更高。陈歆打了个寒颤。
“明白人知道什么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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