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落,青溪镇被一层淡墨色的夜雾裹住,连风都带着几分压抑的凉。
沈砚跟在周拙身后,踩着细碎的月光往茅屋走,指节还泛着与沈虎对拳后的酸胀。白日里那一碰,看似平分秋色,实则他清楚,自己仗着锻体后的蛮力堪堪稳住,可在真正的武道修为面前,依旧不堪一击。
“沈府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沈虎受了气,铁定要搬他父亲出来。”周拙脚步匆匆,眉头拧成一团,语气里满是焦灼,“沈万山是沈家族长,修为到了凡武四阶,在整个青溪镇凡俗武人里,都是排得上号的,咱们真要对上,半点便宜都占不到。”
沈砚没说话,指尖微微蜷缩,掌心攥出一层薄汗。
他比谁都清楚沈万山的分量。
原主记忆里,沈万山向来冷漠,当年他父母暴毙,族里以“孩童无用”为由,克扣了所有抚恤,将他赶去镇西破屋,沈万山全程冷眼旁观,从未说过一句公道话。在这位族长眼里,他这个无父无母、经脉闭塞的弃子,本就不配算作沈家人,生死都无关紧要。
今日沈虎当众吃瘪,以沈万山护短的性子,必定会找上门来,为沈府找回颜面。
“躲不掉的。”沈砚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沉到底的坚定,“躲了十几年,躲来的是步步紧逼,是他们觉得我好拿捏。这次我不躲,他们要问责,我便接着。”
他抬头望向沈府的方向,眼底没有半分怯懦,只有压抑多年的愤懑与不甘。
十几年的冷遇、欺凌、漠视,像一根刺扎在心底,如今终于到了要拔出来的时候。他可以忍受贫寒,忍受伤痛,却再也忍受不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压迫,忍受不了这所谓的宗族,随意践踏他的尊严。
周拙看着他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劝诫全都咽了回去,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陪你,大不了一起扛,我这把柴刀,也不是摆设。”
简单一句话,却让沈砚心头一暖。在这举目无亲的世间,周拙是唯一站在他身边的人,这份情谊,比任何修为、任何机缘都来得珍贵。
两人刚走到茅屋门口,便察觉到不对劲——原本紧闭的木门虚掩着,屋内透出昏黄的灯光,隐约传来低沉的交谈声,一股压抑的气场,从屋内扑面而来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沈砚脚步一顿,眼神瞬间沉了下来,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冷冽。
周拙握紧了腰间的柴刀,上前一步,下意识挡在沈砚身前:“我先进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砚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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