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一寸不少。
陆辞安急了,狠狠一拍马臀,那马又加了几分速。尘烟滚滚,蹄声如擂鼓,跑得他帽子都歪了,发丝糊了满脸。
可抬头再看,道童的背影仍是那么远,不增不减。
“你到底怎么走的?!”他扯着嗓子喊。
前头那道童步履如常,连头都不曾偏一偏,只将拂尘从左臂换到了右臂,好整以暇。
陆辞安咬着牙又追了半盏茶。马喘得粗了,嘴角挂出白沫,他自己也颠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腿根火烧般疼。
可那段距离,仿佛被什么术法定住,分毫未变。
他终于泄了气,松了缰绳,直起腰来,大口喘着粗气,满头大汗。
前头那小小身影似乎察觉他慢了下来,步子依旧未变,却渐渐越行越远,从七八丈拉到十余丈,再到二十丈,再到只余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……”陆辞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心头又是服气又是不忿,两样搅在一处,堵得胸口闷闷的。
他拍了拍马脖子,催马小跑起来,不再死命追赶,只跟着那个方向走。
好在那道童虽走得快,却未真的甩脱他。隔了约莫半柱香,官道拐了个弯,陆辞安绕过弯来,便见道童已在前方一棵歪脖子槐树下立定,背靠树干,闭目养神,好似已等了许久。
陆辞安驱马过来,翻身下地,两条腿打颤,扶着马鞍站了半晌才稳住身形。
他走到道童跟前,张了张嘴,想问方才那是什么身法,又怕挨打,犹豫了一瞬。
道童先开了口,眼仍闭着:“你那马跑不快,是因你化形时忘了想马骨。皮肉想得再细,骨架子不对,四蹄便使不上力。回去再练。”
说罢睁眼起身,继续往前走了。这回倒是正常步子,未再施展方才那等手段。
陆辞安牵着马跟上去,嘴里嘟囔:“那你方才那个……”
“你想学吗?等你学会了剪草画马之术,贫道再教你。”道童头也不回,三个字堵得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又行了一个时辰有余,日头已然坠下西山,天色黑得如锅底一般。官道两旁荒草连天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连个破庙的影子也望不见。
陆辞安骑在马上,左右张望了半晌,心里那股子兴头早凉了大半,往前喊道:“小师傅,今夜怕是又得睡野地了。”
道童脚步一顿,四下扫了一眼,便往路旁一片矮坡走去。坡上几棵枯树歪斜着,倒也能挡些夜风,他道:“就这儿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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