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围坐着,有人用手指着画中的某个部分,发出赞叹的声音。岩开始讲述,他的语言已经比简单的警告呼喊复杂得多,包含了名词、动词,甚至一些表示过去时间的词缀。他描述着羚羊如何被驱赶进埋伏圈,砾的脚伤是如何发生的,并赞扬了另一个年轻猎手“风”的勇敢。
语言,这套由任意符号(声音)指代事物和概念的复杂系统,是人类智慧爆炸性发展的催化剂。它允许精确地传递不在眼前的信息(如远处的猎物、过去的经验),协调复杂的群体行动(如围猎),更重要的是,它使得知识的积累与跨代传递成为可能。经验不再随着个体死亡而消失,它可以被编码成故事、歌谣、禁忌和制作工具的程序,传递给下一代。文化,这层超越基因的“第二遗传系统”,开始加速进化。
然而,智慧的光芒刚刚照亮人类的前路,其投下的阴影也同时显现。
岩的群体并非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智人群体。几十公里外,沿着河流下游,居住着另一个群体,他们说着略有不同的语言,有着不同的装饰习俗。两个群体大体上相安无事,偶尔会在资源特别丰富的季节于河流交汇处相遇,进行以物易物的简单交换(用燧石交换贝壳饰品)。但去年,在猎物稀少的旱季,下游群体越过了岩群体默认的狩猎边界。冲突爆发了。没有大规模的厮杀,但有几人在投石和棍棒冲突中受伤。最终,下游群体退却了。
这次冲突在岩的群体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。篝火边的故事里,下游群体被描述为“贪婪的”、“不守规矩的”。岩在教授年轻人辨认足迹时,会特意强调如何区分“我们”的足迹和“他们”的足迹。群体认同与对外群体的警惕甚至敌意,随着语言和叙事能力的发展而被强化和固化。智慧,在强化内部协作的同时,也为区分“我们”与“他们”、并为后者贴上负面标签提供了认知工具。团结与排外,如同硬币的两面,从一开始就伴随着人类的社会性。
另一个阴影来自群体内部。岩作为首领,并非仅仅依靠体力。他需要裁决内部纠纷(比如关于食物分配的小争执),需要决定迁徙的路线,需要在狩猎中分配任务。这赋予了他一定的权威和影响力。渐渐地,在分配猎物时,他和他最亲密的伙伴可能会不自觉地分得稍好或稍多的部分;在迁徙时,他的意见往往具有决定性分量。虽然这种差异极其微小,且受到群体监督和传统的制约,但权力与利益的微小分化已经萌芽。当群体规模扩大,资源变得更加复杂(不仅是食物,还有更舒适的居住地点、更具象征意义的装饰品),这种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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