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想,脑子里蹦出来什么就写什么。"
秦渡河捏着笔,粗糙的手指在笔杆上搓了搓,低头想了两三秒,在纸板上落笔。
车。
四画,横平竖直,笔笔压得实。中间那一竖贯穿整个字,从头到尾,又直又沉。
江枫把纸板拿过来对着光端详了一会儿。
"你写这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?"
"没想什么。这辈子干的事就在方向盘后面,一出手就是它。"
江枫把纸板放在膝盖前面的台阶上。
"测字讲究拆,车这个字,你看中间那一竖。"
"那是轴。"
秦渡河盯着纸板。
"一辆车能跑多远,轮子重要,车身也重要,但让这堆铁皮不散架的,是中间那根轴。轴在,车就在。轴断了,轮子再多都是散零件。"
"你就是星辰物流的轴。张全有车有海报有低价,但他缺你这根东西。"
"他的司机装货跟搬砖差不多,到了地方往下一扔算齐活。你装一趟的工夫够他们装三趟,可你装完的东西到了地方客户打开车厢门,每一件完完整整。"
"再看。"江枫的指头点了点字的顶端和底端,"上面一横封顶,下面一横托底,四面合拢,中间的东西漏不出去。这个字的相是守。"
"守得住的人不用跟别人比谁喊的价钱低。你卖的不是公里数,你卖的是打开车厢门那一刻客户心里的踏实。"
秦渡河盯着那个"车"字看了好一会儿。
"老板,道理我明白。可五金厂的采购今天就是照着价格说的,他不管你装得多仔细。"
"那就让他去试试便宜的。"
秦渡河抬头。
"真让他去?"
"张全的车队能干出你这种活吗?"
秦渡河的嘴拧了一下,没吭声。
那个表情说得够清楚了。
"走了会回来的。"江枫把纸板递回去,"信不信?"
"我相信自己的手艺。"秦渡河接过纸板,"就是觉得难熬。"
"熬过了就是胜利。"
两个人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。
秦渡河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号码,眉头拧了一下,接通。
"喂?"
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不紧不慢,客客气气。
"秦渡河,我是张全,换号了,别见怪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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