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石茬上,挂着点东西。”
顾远山大口喘着气。
“是一截军绿色的袖子,袖口那线头,是我们那批发下来的冬装。”
“袖子管里头,还连着半截手。”
他的声音当场就劈了叉:“那手腕子上有条疤!是老周的!进山前在靶场让弹片给崩的,我亲眼看着卫生员给他缝了七针!”
队列后方,那个圆脸的爆破手老兵,后背猛地一抽。
他木然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腕。
袖子底下,一条七厘米长的肉疤,还平平整整地趴在那儿。
顾远山没敢回头看他。
“我当场就跑了。”
“一口气跑回驻地,推开门,腿都软了。”
“老周就坐在门槛上,端着搪瓷缸子喝热水,还问我瞎跑什么。”
顾远山惨笑出声:“从那天起,我这道坎,就再也过不去了。”
“我们全队十二个人,全都死在下面了。”
“一九七四年八月十七号下午,矿道磁场暴走,三十秒,就三十秒,全面垮塌。”
“三十米的深坑,我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留下。”
老队长猛地扬起脸,他没哭,但一双眼眶憋得猩红,死死锁住江枫。
“是我瞎指挥!是我下的死命令!”
顾远山一拳一拳捶着自己的胸口,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肋骨砸断。
“上面只要边缘数据,是我贪功!我想再往深走五十米掏核心样本,我想给我们队拿个集体一等功!”
“我就喊了一句‘再往前探探’!”
“十一个亲兄弟,没一个说废话的,全跟着我往阴曹地府里钻!”
顾远山双手死死攥紧,干枯的手背上青筋虬结。
“是我!拉着全队给我陪葬!”
这话一出,身后的死人方阵节奏全乱了。
不是要造反,是那十一张干瘪的嘴都想说话,又都硬生生给憋了回去。
爆破手老周急得往前一步,刚张开嘴,就被旁边的战友死死拽住了胳膊。
顾远山由始至终,都没有转过身。
“这五十多年,我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玩意儿吊着我们的命。”
“可我连个屁都不敢放!”
他剧烈地喘息着:“我立下军令状封死矿道,天天逼着他们拉练、擦枪、走正步,过得跟七四年一模一样!”
“我得骗他们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