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长佝偻的背影,想起沈青梧在病房里说的那句话。
“差一个指甲盖的深度,效果就大不一样。”
他当时觉得她在夸大其词,抬高自己,现在想想,人家说的是实话。
孟大夫是协和的老中医,功底不可谓不深,沈青梧那套方案,他不是当事人,针法上的细微差别、药味加减的火候,差之毫厘谬以千里。
他们以为拿了方案就能复制,可中医不是抄方子的事。
人死不能复生,这个道理谁都懂。
这个病例的失败,归根结底是他们太过自信。
院长站在那里,日光灯嗡嗡地响着,惨白的光照在李处长佝偻的背上,照在赵医生灰败的脸上。
开口的时候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周全得体,反而带着几分不加修饰的疲惫和冷硬。
“李处长,人死不能复生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作为院长,必须把话说清楚。
这台手术,赵医生没有违规操作,孟大夫的中医调理也完全按照术前方案执行。从医疗流程上讲,我们没有过错。”
“当初你来找我,我跟你反复强调过,这个方案不能保证成功。你是签了知情同意书的。现在这个结果,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,但它是术前就已经告知过的风险之一。
你父亲的病情本身就很重,肝硬化晚期,腹水反复,手术条件本来就极其勉强。能撑到术前调理这一步,已经是尽力了。”
李处长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:“你说什么?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,你说沈大夫那个方案可以学,你说孟大夫功底深——”
“沈大夫的方案,理论上是通的,顾慧文同志的手术也确实成功了。但医学不是算数,不是把同一个公式套进去就能得出同一个结果。个体差异、病情进展、手术中的突发情况,这些变量没人能提前全部预判。
顾慧文的成功,有她自身身体条件的因素,有沈大夫亲自操作的不可替代性,也有相当的偶然性。”
他看着李处长那双渐渐从悲痛变成愤怒的眼睛,语气没有软下来半分。
“这套方案不具备普遍复制性,但当初做这个决定,是你自己同意的。李处长,我们医生不是神仙。协和这块牌子,靠的是守住标准,不是靠打包票。”
李处长呆站在原地,嘴唇翕动着,想反驳什么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赵医生站在旁边,抬起头看向院长,嘴巴动了动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确实问心无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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