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良玉也放下了手里的肉包子,用丝绸帕子擦了擦嘴上的油光,眼神狠戾地接腔道:“王兄说得极是。这还不算最要命的。”
“最要命的是海禁!皇上不知抽了哪门子风,竟然下中旨招安了那个东南沿海最大的海盗头子郑芝龙!还封了他什么东海提督卫,给了他合法的抢劫牌照!”
“郑芝龙那个不要命的东西,这半个月在海上疯狂截杀江南商帮的走私船,把十万石占城稻强行运到了天津卫!这摆明了是要砸咱们所有人手里用来垄断粮价的饭碗!”
几位大掌柜你一言我一语,分析着这半个月来京城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这帮垄断资本家的情报网甚至比东厂还要灵敏,对政治动作背后的经济逻辑嗅觉更是敏锐到了极致。
“就在前天。”王登库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,“咱们八家在京兆和通州设的三处暗线票号,被东厂的番子以‘稽查走私’的名目连夜连锅端了。虽然里头的人都是死士,但难保不会出纰漏。”
王登库死死盯着范永斗那张古井无波的脸。
“范大当家。你说,这东厂是不是在那三个票号里闻着什么味儿了?”
“要是当年在坤宁宫设局投毒的那件事……”
“慌什么。”
范永斗终于停止了转动核桃的手。
他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,用一种看破了世间所有权谋不过是交易的极度理性的目光,扫过在场因为恐惧而失态的同行。
“皇权也好,魏忠贤的绣春刀也罢。”范永斗悠然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,“他们手里的确有杀人的特权。但大明朝这口烂锅,不是靠杀几个人就能糊弄过去的。”
“当年坤宁宫的事情,走的是死局生桩。那些进宫的方士,用的全是用银子喂饱了、连九族都迁到了海外的死士。崔呈秀那个蠢货更是为了贪木料钱,连自己经手了什么都不清楚。”
范永斗冷笑一声,语气笃定。
“就算东厂端了票号,查到了他们在这边走过账。只要死无对证,东厂那帮太监还能凭空从地底下变出咱们指使太医谋逆的铁证来?”
“没有铁证,就算是皇帝,也不敢贸然动我们这八家世代镇守九边粮道的‘皇商’!”
他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似乎极度享受这种将皇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刺激感。
“诸位。你们的眼光还是太局限在京师那个权力的烂泥潭里了。”
范永斗站起身,走到内室墙壁上挂着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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