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治博弈讲究个极限施压和利益妥协。
之前剥皮揎草、挑大粪的酷烈手段,已经把文官集团逼到了崩溃的临界点。
如果继续无底线地大规模扩大打击面,江南的士绅商帮就会彻底断绝漕运。
兔子急了还会咬人,更何况是掌握着大明经济命脉的地主阶级。
逼急了,他们明着不敢反,但带着钱粮集体躺平,甚至暗中煽动民变,大明立刻就会陷入内战。
“既然外朝的羊毛暂时薅秃了,不能再割。”
朱由校放下朱砂笔,随手将那张写满数字的纸团成一团,精准地扔进了红泥小火炉里。
“翁。”纸团化作一团转瞬即逝的火光。
他的眼神,缓缓转向了殿外的方向。
“那就只能从身边这群吃得满嘴流油的恶犬身上,剜点肉下来了。”
“来人,宣魏忠贤!”
魏忠贤接到宣召后,不敢有丝毫怠慢,迈着小碎步到了御前。
“老奴叩见皇爷。”
“厂臣免礼。”朱由校靠在隐囊上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,眼皮微抬,语气温和,“这几日,你在外面巡查京师、盯着西山,辛苦了。”
反常的温和。
魏忠贤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在宫里混了四十年,这老太监最怕的不是皇帝发脾气砸东西。
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恐惧源,就是皇帝和颜悦色地跟他攀交情。
“老奴为皇爷办差,粉身碎骨也是甜的,不敢言苦。”
朱由校点了点头,放下茶盏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是朕身边最贴心的人,朕不瞒你。这大明的家,不好当啊。”
“西山那边的烟囱冒起来了,打井的净军也上路了。可朕去内库查了查账,发现钱不够了。”
朱由校直起身,目光盯着魏忠贤那张犹如老树皮一样的脸。
没有半分杀气,只有深沉的端详。
“前方要打仗,后方要活命。处处都要银子。可太仓空得能跑马,外朝那帮文官刚被敲打过,现在再去逼他们交出存粮,恐生哗变。”
“国家危难之际,财政紧张。厂臣,这朝堂内外的关节,你比朕熟。”
朱由校端起茶杯,轻轻撇了撇浮沫。
“你,替朕想想办法?”
这几句话,平平淡淡,没有一丝一毫的雷霆之怒,甚至连“限期筹银”的强制性命令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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