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死死盯着油面的沸腾程度,在心里默念着秒数。
“起!”
钢片被猛地提出油面,带着黑色的氧化层,在空气中散发着惊人的热力。
“放进旁边的温灰里,慢慢焐,回火两个时辰。”朱由校将钳子扔给旁边的小太监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他用满是油污的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。
虽然累得腰酸背痛,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皇爷,参汤温着呢,您进一口吧。”魏忠贤赶紧松开风箱把手,端过那碗张嫣送来的汤。
朱由校端起碗,一饮而尽。
他看着工作台上散落的数十个极其精密的零件。击锤、阻铁、火门盖、扳机……每一个,都是他用原主那堪称神技的双手,加上现代工程师的公差标准,硬生生用锉刀一点点搓出来的。
没有机床。纯靠手工。这也就是天启帝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,换做任何一个人,三个月也别想搓出一套公差在0.1毫米以内的枪机。
“厂臣。”朱由校放下空碗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。“明天让王体乾去把京营神机营的库房打开,给朕挑几副建奴最厚的死人甲胄过来。”
魏忠贤眼皮一跳。
“皇爷,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朕要让满朝文武看看。”朱由校拿起一块打磨得光滑如镜的胡桃木枪托,“朕这几天,到底是在玩物丧志,还是在替大明,锻造打断建奴脊梁的打神鞭。”
八月二十七日。
也就是朱由校一头扎进作坊的第三天。
午后。
秋老虎的余威依然毒辣。乾清宫后方的御花园偏僻处,一处被高墙围拢的靶场内。
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大汉将军将四周戒严。没有任何文官在场。只有兵部尚书王之臣,以及英国公张维贤,被一道秘旨紧急召见进了大内。
两人站在遮阳的黄罗伞盖边缘,面面相觑,满头雾水。
特别是王之臣,灵堂上的尿裤子阴影还没散去,今天突然被叫来看皇帝玩火铳,吓得两腿直发软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伴随着太监的唱喏。朱由校在魏忠贤的搀扶下,大步走入靶场。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明黄色窄袖曳撒,腰间束着玉带。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,但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锐气。
“臣等叩见万岁!”张维贤和王之臣赶紧跪倒。
“平身吧。”朱由校随意地摆了摆手。他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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