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靳开来先死”时的样子。这个粗犷的汉子,骂骂咧咧了一辈子,最后真的死在了最前面。
赵蒙生站在一旁,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,头上还缠着绷带。他看着梁三喜和靳开来的墓碑,眼眶红红的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。他蹲下身,把一束野花放在梁三喜墓前,那是他在山坡上采的,黄黄白白的小花,开得正盛。
“连长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我对不起你。以前我不是个好兵,不是个好指导员。是你教会了我怎么做人。你放心,以后我会好好干,不给九连丢脸。”
他站起来,又走到靳开来墓前,深深鞠了一躬:“靳排长,对不起。你骂得对,我以前就是个孬种。谢谢你骂醒了我。”
陵园里还有其他战友的墓。牺牲的通讯员、机枪手、火箭筒手、爆破手……一个个熟悉的名字,一张张年轻的脸。有的才十八九岁,刚当兵不到一年,还没来得及谈恋爱,没来得及孝敬父母,就这么没了。
林峰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在每一个墓前都站一会儿,敬个礼。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,动作有些僵硬,但他敬得很认真,每一个礼都标准得像在阅兵场上。
夕阳西下,陵园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。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,该回去了。
林峰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墓碑,转身下山。
而此刻,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,林国平正坐在书房的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那是他托人从部队打听来的,林峰所在部队的阵亡人员名单。名单不长,但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在心上。
他的目光在名单上一行一行地扫过,手指微微发抖。李春来、梁三喜、金峰……一个个陌生的名字,一个个年轻的生命。他一个一个地看,生怕漏掉什么。
翻到最后一页,最后一个名字,不是林峰。
林国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靠进椅背,闭上眼睛。心里那块悬了半个月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他在桌前坐了很久,才起身下楼。许婷正在客厅里织毛衣,看到他下来,抬起头,眼里带着询问。林国平走到她身边,坐下,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:“林峰没事。”
许婷手里的毛衣针停住了。她看着丈夫,眼眶慢慢红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,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,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。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她喃喃着,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几个字,像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说给远方的林峰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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