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导员赵蒙生是去年年中调到九连来的。城里来的干部,文质彬彬的,说话办事都有一套。刚来的时候,战士们对他印象还不错,起码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大少爷脾气,就是有些娇生惯养了。可谁能想到,这还没几个月,上面要打仗了,他居然托关系要调走。
消息是今天下午传开的。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,整个连队都知道了。战士们私下议论纷纷,说什么的都有。有人说赵蒙生是胆小鬼,有人说他是怕死鬼,还有人说他就不是当兵的料。
靳开来当场就炸了。他冲进赵蒙生的宿舍,指着鼻子骂了一顿。赵蒙生脸色煞白,一句话也没说。等靳开来骂完离开,他低着头关了门,把自己关在屋里,再也没出来。
林峰看着靳开来,道:“老靳,你骂也骂了,气也该消了。指导员他也是人,也有害怕的时候。咱们不能因为这一件事,就把人一棍子打死。”
靳开来哼了一声,道:“副连长,你就是太好说话。这种事,那是要枪毙的!”
梁三喜摆摆手,道:“行了,别说了。指导员的事,上级会处理。咱们现在要做的,是把连队稳住。马上就要开拔了,战士们不能带着情绪上战场。”
靳开来还想说什么,看了看梁三喜的脸色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重新坐下,又点了一支烟,闷头抽起来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三个人抽烟的细微声响。窗外的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哨兵换岗的口令声。
林峰靠在床架上,望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,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他在部队也好几年了,从战士到排长,从排长到副连长,一步一个脚印,都是自己拼出来的。去年二叔把他调到南疆,他就知道,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当兵打仗,天经地义。他怕吗?当然怕。谁不怕死?但他更怕的是,辜负了身上这身军装,辜负了二叔的期望,辜负了家人的牵挂。
他想起前年回京城探亲,母亲拉着他的手,眼泪汪汪的。父亲坐在一旁,抽着烟,不说话。他知道父亲心里有话,只是说不出来。临走那天,父亲送他到门口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只说了一句:“好好干。”
还有二叔。那天在书房里,二叔问他,是想按部就班地在部队发展,还是想去战场历练。他没有犹豫,说想去战场。二叔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最后点了点头,说:“好小子。”
他当时不懂二叔眼里的那丝情绪是什么。现在他懂了,那是不舍,是担忧,也是骄傲。
梁三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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