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丁吞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还有些发颤:“那是两个多月前,我因为打碎了刺史大人书房的砚台,被管家罚了三天不许吃饭,实在饿得眼冒金星,才想着趁夜去后园池塘摸两条鱼填肚子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飘向窗外,像是又看到了那晚的情景:“后园的月亮很暗,只有几盏廊灯远远照着,树影晃得吓人。
小的摸到池塘边时,忽然闻到一股烧纸的味道,顺着味道一看,就见刺史大人站在那棵老柳树下。”
“老柳树?”孙庆追问,“就是靠近水榭的那棵?”
“正是。”家丁点头,肩膀微微缩了缩,“那树底下空荡荡的,既没有牌位也没有供品,就只有刺史大人一个人,手里拿着一叠黄纸,一张一张往火里送。”
吴良站在孙庆身侧,眉头微蹙,插了一句:“既不是清明,也不是中元,他平白无故烧什么纸?”
家丁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困惑:“小的也想不明白。
府里规矩严,平日里连焚个香都要选时辰,哪有大半夜在园子里烧纸的道理?
小的当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躲在假山后面,连鱼都不敢再摸。”
孙庆的目光沉了沉,心中的疑云更重。
他压下心头的波澜,放缓了语气:“他烧纸的时候,有没有说些什么?”
家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细节:“有……他好像在嘀咕什么,声音很低,小的离得远,听不真切。
断断续续的,好像是‘…… 别出来’‘……在地底下’之类的。”
他使劲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:“对了!小的隐约听到一句‘在地底下安生呆着’,没错,就是这句!”
“在地底下安生呆着?”孙庆重复了一遍,转头与吴良对视一眼。
两人眼中都透着诧异,吴良的嘴唇动了动,显然也觉得这话匪夷所思。
若是祭拜亡人,该说“安息”“安享”之类的吉语,“安生呆着”这四个字,倒像是在警告。
孙庆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顿,又问:“他烧了多久?之后去了哪里?”
“约莫烧了一炷香的功夫,纸烧完了,他还站在那里看了半天,直到纸灰都凉了才离开。”
家丁回忆道:“他好像有什么心事,直接回了书房。小的后来就赶紧跑了,怕被人发现。”
他说着,脸上露出一丝后怕,:“这事小的憋了这么久,一直没敢说,怕被刺史大人知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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