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三天,小刘琦才再去土林。
不是不想去,是地里的活不能丢。春耕收尾那几天,他连着翻了两块地,又把渠口修了一遍。等忙完了,天也阴下来,云层压得很低,但没有下雨。风倒是比前几天大了,从土林那边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。他在石室里坐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天没亮就出了门。
沟里的水彻底干了。沟底的石头露在外面,被风刮得干干净净的,泛着灰白。他沿着沟走,脚步比平时快一些,过了那五根土柱,穿了窄缝,走到石壁跟前。
晨光还薄,石壁的颜色比白天深,赭红色里透着一层灰。他先站在几步之外看了看,石壁还是老样子,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。他走近了,蹲下来,看到那道细缝旁边落了一些细沙,比上次来的时候多,在石壁根部堆成浅浅的一线。他用手指拨了一下,沙粒细碎松散,像是从缝隙里挤出来的,没有被风带走的痕迹。
他沿着缝隙摸了一遍。那道新裂纹又长了一些,大约一根半手指的长度,边缘的毛茬也比上次更明显了。他低下头,把脸凑近缝隙,侧着头,往里看。缝隙比上次宽了一点,勉强能透进一丝光线,但他还是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他停了一会儿,忽然察觉有一缕细风从缝隙里渗出来,贴着他的颧骨拂过,像有人贴着脸轻轻吹了一口气。他直起身,把手掌放在缝隙口,等了一会儿,指尖能感觉到微微的气流,断断续续的,像是石头在呼吸。
他取出铁钎,沿着缝隙慢慢往里送,铁钎推进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,几乎整个都没入了,他才停了手。他松开手,让铁钎悬在那里,铁钎稳稳地立着,没有歪。他等了一会儿,又握住弯环,轻轻往外带。铁钎退出来的时候,尖端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气,不是水,是某种比水更稠的东西,摸上去滑,像油,但没有气味。他用拇指捻了捻,湿气很快就干了,手指上留了一层极薄的灰膜,颜色比石壁浅,像是被水泡过的石粉。
他收回手,蹲在原地,看了看那层灰膜,又看了看那道缝隙。光线慢慢亮起来,照在石壁上,把那道细缝的影子拉长了一截。那道新裂纹的末梢处又有一小片石皮翻了起来,像是被什么从内部顶开的。他伸出手想碰一下,手指触到那片石皮的时候,它轻轻动了一下,掉了下来。他接住了。很小的一片,指甲盖大小,边缘薄得像纸。他把那一片石皮翻过来,背面是暗绿色的,不是石头本身的颜色,是铜锈,绿得发沉,像是被火烧过又冷透的那种色调,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,像刻上去的,又像自然形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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