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的房子被点了。土坯房,屋顶是树枝和干草,一点就着。火苗从屋顶蹿起来,浓烟滚滚,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次仁的两个孩子蹲在远处的石头后面,看着自己的家被火烧,没有哭,只是看着。次仁蹲在他们后面,一只手搂着一个,也没有哭。
刘琦蹲在石头后面,看着封地上的浓烟,手里的刀握得很紧。他的天工感知在意识深处运转,感知到了旺久家的粮食被搬走,感知到了次仁家的房子在燃烧,感知到了那些拉达克士兵在笑。他们在笑古格人的穷,笑古格人的弱,笑古格人的不自量力。刘琦听着那些笑声,胃里翻涌着什么,不是愤怒,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。是耻辱。是这片土地被践踏时,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应该感到的那种耻辱。
“刘琦。”达娃蹲在他旁边,手搭在他的手臂上,“别去。你打不过。你冲出去,只是多一个人死。”
刘琦没有动。他蹲在那里,听着那些笑声,感受着达娃手掌的温度。她的掌心是热的,贴在他冰凉的手臂上,那点热量像是黑暗中的一根蜡烛,不大,但够他看清自己。
他松开了刀柄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多吉说。
拉达克的人确实走了。不是撤退,是满载而归。马背上驮着粮食,腰间挂着抢来的工具,队伍后面还牵着从封地上抢来的几头牦牛。他们走得很慢,不慌不忙,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散步。刀疤脸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回头看了刘琦的方向一眼,然后转过去,走了。
六
刘琦带着人回到封地,看着满目疮痍的土地。
旺久家的地窖被挖开了,粮食没了,只剩下几个空袋子扔在地上。旺久蹲在地窖边上,低着头,肩膀在抖,没有声音。扎西——马厩扎西——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伸手拍了拍旺久的肩膀,旺久没有反应。
次仁家的房子烧得只剩几面墙。屋顶没了,窗户没了,门也没了。灶台还在,但灶台上的陶罐碎了,碎片散了一地,被火烧得发黑。次仁蹲在废墟前面,把他的两个孩子搂在怀里。两个孩子没有哭,只是安静地靠着他,像两只被暴风雨淋湿的、瑟瑟发抖的小鸟。
达娃蹲在废墟旁边,把那些没碎的碗和罐子捡出来,用布擦干净,整齐地摆在地上。她捡得很慢,每一个碗都擦得很仔细,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但这些都是粗陶碗,不值钱。值钱的是做碗的那个人,是那个烧出这些碗的匠人,是那个用这些碗吃饭的一家人。家没了,碗在。
刘琦站在封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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