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彼得罗夫先生,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这些设备,都是最好的。去年刚从汉斯国进口的,用了不到一年。
你看看这台机床,精度还在。这台冲压机,一次能冲五十个零件。这台测试台,福特公司用了十年都没坏。”
他拍了拍那台汉斯国机床,手掌贴在冰冷的铸铁底座上,像是在摸一个老朋友。
“只要五千美元。不,四千——”
彼得罗夫蹲下来,摸了摸那台机床的导轨。导轨上还有油光,滑动顺畅,没有磨损的痕迹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。
“两千美元。包括所有设备。”
工厂主的脸抽搐了一下,像被人抽了一鞭子。“两千美元?”他的声音变了调,尖锐得像铁锹刮过水泥地,
“这些设备买的时候花了二十万!二十万!你现在给我两千?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在彼得罗夫面前晃着,手指在发抖。
彼得罗夫没有生气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睛冷得像冰。
“先生,你的工厂已经倒闭了。工人都走了。银行下周二来收资产。这些设备,到时候连两千块都卖不到。我可以等。你能等吗?”
工厂主站在那里,嘴唇哆嗦着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他想骂人,想发火,想指着这个俄国佬的鼻子说“滚出去”。
但他没有力气了。他的工厂没了,工人散了,银行催债的电话响个不停。
他的妻子在哭,孩子饿得直叫,家里的壁炉已经三天没有生火了。
“两千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,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成交。”
彼得罗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,填上数字,递过去。
工厂主接过支票,手在发抖。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,又看了一眼那些堆在雪地里的设备,眼泪流了下来。泪水冻在脸上,结成冰碴子。
彼得罗夫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走了。身后,工厂主蹲在雪地里,抱着那台汉斯国机床,哭得像一个孩子。
风还在吹,雪还在下。底特律的冬天,真的很冷。
匹兹堡。谢苗诺夫站在一家倒闭的钢铁厂门口,看着那台熄了火的炼钢炉。
炉膛里结了一层冰,炉壁上的耐火砖裂了好几道缝,像一张衰老的脸上爬满了皱纹。
厂长站在旁边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绝望,又从绝望变成麻木。
他在这里干了四十年,从学徒干到厂长,这座炉子是他亲手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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