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老资格的兵工厂锻工,拿着沉重的大铁锤,开始毫无规律地敲击铁罐的外部。
“当!当!当!”
这种金属撞击声尖锐刺耳,模拟着潜艇在深海潜航时,巨大的水压挤压耐压壳体所发出的濒临极限的断裂声。
黑暗、高温、缺氧、震耳欲聋的噪音,以及那随时可能被压碎的心理暗示。
这是一种剥夺了人类所有安全感的极限折磨。
幽闭恐惧症在黑暗中开始蔓延。
赵水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,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黑暗中,他不知道身边站着谁,只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“放我出去!我不干了!让我出去!”
一个士兵终于崩溃了。他失去理智地用拳头砸着冰冷的舱壁,发出绝望的哭喊声。
恐惧是会传染的。狭小的空间里,骚动开始扩大。
外部的陈兆海看了看时间。
“才四十分钟。”陈兆海摇了摇头,向机械师示意。
排气阀打开,新鲜空气涌入。水密门被重重地推开。
外面的光亮刺痛了舱内士兵的眼睛。
他们像是在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。那个崩溃的士兵瘫倒在门口,大口地呕吐着。
“刚才喊出来的,砸门的。出列。你们被淘汰了。回原部队报道。”陈兆海冷酷地宣布。
第一次测试,五十个人里,淘汰了十五个。
留下来的三十五个人,包括赵水根,默默地走到一旁,接过后勤人员递过来的淡盐水,大口灌下去。没有人说话,他们的眼神中多了一种让人心悸的沉寂。
但这只是训练的开始。
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,这间废弃的厂房变成了这些旱地水手的人间地狱。
温度测试、缺氧测试只是基础。
陈兆海要求他们戴着眼罩,在完全黑暗、内部灌入刺鼻烟雾的模拟舱内,依靠记忆和触摸,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指定的阀门并完成开关操作。
失败的,全组一起在高温舱内多待一个小时。
每天都有人因为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而崩溃退出。
但依然有人咬牙坚持了下来。
赵水根的双手在无数次的盲摸管线中被磨出了厚厚的茧子。他已经习惯了那种在黑暗中听着铁锤敲击声入睡的荒诞感觉。他知道,只要自己的心不乱,那个铁皮罐子就压不垮他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