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桌上堆满了各地驻军发来的急电。
每一封电报的内容都大同小异:缺油、缺零件、机械设备瘫痪、工程停工。
“南京那边怎么说?”韩复榘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坐在对面的参谋长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南京的回复很官方。说中央正在集中外汇购买美孚石油公司的燃油,但船期排在两个月后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至于我们被扣在德州的三列西北货车,南京要求我们继续严加看管,作为制裁李枭的筹码。”
“筹码?放他娘的屁!”
韩复榘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,瓷片碎裂一地。
“蒋介石这是拿我山东当炮灰!李枭关了油路,我的四百辆卡车现在全变成了废铁!黄河边上的钢筋全生了锈!日本人就在长城外面盯着,要是他们这个时候打过来,我拿什么守?拿骡子去撞日本人的战车吗?!”
韩复榘站起身,在房间里焦躁地走动。
他终于体会到了被工业强权“卡脖子”是一种怎样的绝望。
他有地盘,有税收,有十万大军。他可以扣留几列火车,但他无法变出哪怕一桶能让发动机运转的汽油。
大西北不需要派出一兵一卒,不需要跨越黄河,仅仅是拧紧了几个阀门,就让山东的现代化进程瞬间倒退了二十年。
这就是农业军阀与工业政权之间,无法逾越的维度鸿沟。
“主席。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。底下的师长们怨声载道,装甲营的营长昨天来告状,说士兵们连训练都做不了,天天在营房里睡觉。”参谋长低声劝道。
韩复榘停下脚步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。
他是一个现实的人,在生存面前,所谓的面子和南京的密令一文不值。
“把德州车站那三列货车上的封条撕了。派一个营的兵力护送,把车皮原封不动地送回洛阳交界处。”韩复榘下达了命令。
“另外。”韩复榘转过身,看着参谋长。
“你换上便装,连夜坐火车去洛阳。”
韩复榘咬了咬牙,吐出一句话。
“告诉他们,山东需要油。条件,让他们开。”
参谋长领命退下。
韩复榘跌坐在沙发上。他知道,这次派人去求饶,等于将山东的半条命脉主动交到了李枭的手里。但他别无选择。没有油,他在这个乱世中一天都活不下去。
三天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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