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是当兵的,在南边打过仗。寸头,笑起来有大白牙,锁骨这里有一条长长的疤。”
小男孩边说,边在自己锁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。
陆定洲听完,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起来。
南边退下来的,锁骨有长疤。
这特征当过兵的能拉出不少人,在部队那都是寸头,身上有疤再正常不过。
“锁骨有长疤。”陆定洲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,声音不轻不重。
他弯下腰,大巴掌在小男孩乱蓬蓬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:“小子,你们叫什么名字?姓什么?”
小男孩护着被揉乱的头发,老老实实回答:“我叫大宝,妹妹叫小贝。我们姓周。”
姓周。
陆定洲这下是真的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两个小豆丁了。
他先把视线放在大宝脸上,又挪到旁边扎着麻花辫的小贝身上。
小丫头虽然瘦得下巴尖尖,脸颊都没二两肉,但那眉眼的轮廓,越看越眼熟。
他脑子里把哥几个以前当兵打仗的事情翻腾出来。
那年热带雨林里,赵猛被敌人咬住,周阳那小子不要命地扑过去挡了一道。弹片就顺着周阳的锁骨擦过去,划开好长一道口子,血流得把半边膀子都染红了。
周家是正儿八经的大院人家,上头三个姐姐,就周阳一根独苗。因为这道疤,周家老爷子发了雷霆大怒,死活把周阳从前线弄回来,早早转业塞进京城公安局当了刑警大队长。
寸头,大白牙,当兵的,锁骨有长疤,现在还加上一个姓周。
这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。
可陆定洲心里也犯嘀咕,周阳那孙子平时在兄弟跟前没个正形,但骨子里有军人的纪律,绝对干不出搞大了人家肚子提裤子走人的混账事。
更别说人家连孩子都生了,还是一对龙凤胎。
这事要是捅回大院,周老爷子能拿拐杖把周阳的腿打断,再敲锣打鼓把孩子接回去。
“大宝!小贝!你们跑哪去了!”
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公园那头的灌木丛后面传过来。
紧接着,一个二十出头的胖女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
她穿着件碎花土布旧棉袄,因为体型太胖,扣子崩得紧紧的,跑起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。
田香跑得满头大汗,停在几个人面前直喘粗气。
大宝和小贝看见她,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:“妈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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