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刮金属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又尖又细的,从塔里传出来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锅底,刮一下,停一下,再刮一下。听得人头皮发麻,牙根发酸。
苟一铎从沙发上坐起来,皱着眉,把耳朵往塔的方向凑了凑,听了几秒。然后把耳朵收回来了,
“师父,你审审他吧。这么一直刮也不是办法,再刮下去,我这牙都得酸倒了。一会儿吃饭都吃不下去了。”
李平凡看了他一眼,把塔举到眼前。
“别刮了。”
塔里的声音停了。
安静了几秒。然后那张扭曲的愤怒的不甘的脸,从塔壁上浮现出来。不是实体,是虚影,模模糊糊的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但那双血红的窟窿,不管隔着什么,都清清楚楚的。它们盯着李平凡,像两团烧在暗处的火。
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?”
鬼王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,闷闷的,像隔着一堵厚墙,但每个字都听得清。他的语气不是愤怒了,是疲惫。一个被囚禁了一千年的鬼,今天又被封印了一次,再有力气也耗得差不多了。
李平凡把塔放在茶几上,自己靠在沙发上,看着他。她有很多问题,从矿洞出来就一直堵在嗓子眼,想问没时间问,想问没机会问。现在鬼王就在她面前,就在塔里,跑不了,躲不掉。
李平凡没有铺垫,也没有婉转,直直甩出了问题:“酆瑶是谁?”
塔里沉默了。
那双血红的窟窿盯着她,盯了很久。
然后鬼王笑了,笑声从塔里传出来,闷闷的,但里面的讽刺、苦涩、自嘲,清清楚楚。
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,声音更哑了,像两块生锈的铁片耗尽了最后一点润滑:
“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。连你自己是谁,都不记得了。”
李平凡没说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鬼王又沉默了很久。
塔里又传出指甲刮金属的声音,这回不是故意的,是无意识的,像人在思考的时候会转笔、会敲桌子、会抠手指头。他刮了好一会儿,突然停了。
“酆瑶——”
他说了这个名字,停了一下,声音突然变了。不是愤怒,不是讽刺,是一种很遥远很遥远的、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东西。
“酆都大帝的女儿。阴间唯一的帝姬。”
李平凡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鬼王的声音继续从塔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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