耗子。”
耗子刚迈进来,听见点名,脚下便是一停。
“把凌桥到林桥的路线图拿来。”
“你要那玩意干啥?”
“核一遍撤退路……西边暗沟下过雨,塘埂也让机枪打塌了一段,下一队走那里得改。”
耗子迟疑了片刻,还是从怀里掏出折好的图。
但那图刚展开一角,软软的一只手就压了上去。
“你明天跟下一批重伤员走。”软软对郭班长道。
“凌桥还得留人。”郭班长抬眼,为自己争取。
“留谁都行,留你不行。”软软语气坚决。
“你的腹侧伤口要是再裂一次,我还得重新给你缝!”
两人一时僵住。
耗子站在床边,这图他拿也不敢拿,放也不敢放。
他现在只恨自己进门的时眼睛不够亮,脑子不够机灵。
老班长听见动静,掀开门帘走了进来。
他看了看郭班长,又看了看被软软压住的地图,伸手将图卷起后塞回耗子怀里。
“老郭,身上十三个窟窿,还想拿自己当好人?”
郭班长皱眉,“老子能走。”
“你走一个给我看看。”
郭班长掀开被子,脚刚沾地,脸上便褪了血色。
老班长一把托住他,将人按回门板。
“你在残墙后头替那么多人挡了枪,现在轮到别人替你看路。”
“咋个,先锋团离了你就不会走了?”
“凌桥那条线——”
“狂娃子背过,耗子走过,鹰眼看过,三个人还顶不上你一张嘴?”
郭班长沉默了。
一个月前,他逼着狂哥他们背路线,连柴房转角该拆哪根绳扣都不许记错。
那张图,其实早就从纸上挪进了狂哥他们的脑子里。
“听咱软班长的。”老班长把被角盖回去。
“等十三个窟窿都合上,再回来骂人!”
郭班长看向狂哥,还是不死心。
“汪塘西边那段沟,记得?”
“水浅走草根,水深贴南岸,碰上岔口看倒伏的芦苇,右边通凌桥。”狂哥对答如流。
“伤员担架过夹墙?”郭班长继续问。
“解左绳,前低后高,斜着抬。”狂哥回答得更快。
他抬的担架还他还能不知道吗?
郭班长随之无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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