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起盐水。
第十二根短线落进药盘。
最后一处伤紧贴腹侧,最危险。
软软俯下身,看了许久,又用手掌轻轻按过伤口周围。
血还在往外渗。
她没敢往伤口深处探,只用剪刀剪掉最后一圈粘住的衣布,换上煮过的干净布条,一层层的压紧。
“灯靠近,热水再换一盆,脉搏十息报一次。”
屋里只剩下急促却压低的应答声。
第十三个结打完,年轻卫生员往后退了半步,腿一软,手撑住桌沿才没坐下去。
软软一把将她拉回伤床旁。
“站好,你守左边。。”
“数脉,换布,眼睛别离开。”
年轻卫生员深吸一口气,重新把手搭在郭班长腕上。
十三根打结的短线,整整齐齐的排在药盘边,旁边堆着一团团剪下来的血布。
门外的人透过门缝看见那排短线,连呼吸都压低了。
很快,屋里又传来软软的声音。
“药棉!”
负责管物资的卫生员翻遍木箱,只从最底下掏出薄薄的一层。
“软班长,只剩这些了。”
“干净布呢?”
“也见底了。”
狂哥猛的站起。
他刚要开口,祠堂后门外忽然响起脚步,高家老人带着一群凌桥乡亲赶了进来。
他们抱着旧被单,拎着铁锅,还有个被软软治过手伤的妇人,捧着一件新缝好的里衣。
那妇人走到灶前,抬手便撕开了衣襟,刺啦一声的将崭新的里衣撕成几片。
她把布直接放进沸水锅里。
“这个干净。”
另一位老人从怀里摸出半只陶罐,罐口还封着泥。
老人掰开泥封,里面是半罐盐。
“藏在墙洞里的,一直舍不得动。”
他把陶罐塞给卫生员。
“救人要紧。”
几个孩子也蹲到门槛边,把长柴折成短段,一根根递给给狂哥打下手的炮崽。
最小的那个手背都被木刺扎破了。
他把手往裤腿上一蹭,继续折柴,一声没吭。
狂哥接过柴,转过身,抬起胳膊在脸上狠狠的蹭了一下。
再转回来时,他一屁股坐回灶边,抓住风箱。
“都别杵着!”
“烧水,洗布,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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