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师府那扇门,再次在沈鹿溪身后合拢,发出比清晨出门时更沉重的一声闷响。
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空了的托盘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主殿里那短暂却耗尽心力的对峙,魔尊最后那句双关的“下次趁热”,以及他闭目时睫毛的轻颤和周身不稳的魔气,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还有更早之前,桂花树下,烛龙平静陈述的“一万年”、“很痛”、“值得”。
信息像一场泥石流,在她试图用“送茶”这个日常动作重建的堤坝上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现在,泥泞淤积在心口,沉甸甸,湿漉漉,让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我是瑶姬……我是神主转世……他们等了我一万年……”
这些词句在脑子里嗡嗡作响,每一个都重若千钧。她不是没看过穿越小说,不是没幻想过自己有什么隐藏身份,但“三界之主转世”这种规格,显然超出了她“升职加薪、早日退休”的朴素职场规划范畴。
她甩了甩头,试图把那些庞杂的念头甩出去。不行,不能陷进去。得做点什么,用具体的事务填满时间和思绪,这是她应对高压工作时的惯用伎俩——“工作疗法”。
她强迫自己离开门板,走到书案前。案头上还堆着昨天(或者说前天?时间感已经混乱)没处理完的公文:北境边境哨所申请增拨御寒物资,东区坊市税收季度报表需要核对,新招募的魔族士兵训练进度总结……
对,就从这个开始。她坐下,铺开报表,拿起朱笔,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数字和条目上。魔晶石消耗……灵石兑换比率……人均训练时长……
笔尖悬在纸上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那些原本熟悉的字符,此刻看起来扭曲而陌生。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,飘向那棵已经能看见零星金色花苞的桂花树,仿佛还能看见树下那个静坐的身影,听见那句“欢迎回来,主人”。
心口那股淤塞感更重了。
她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工作疗法,失效了。当你的真实身份从“幽都军师”变成“万古神主转世”,而你的KPI从“完成魔域三年规划”变成“可能关乎三界存亡”时,寻常的文书工作显然失去了镇定效果。
她叹了口气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军师府的天花板不是魔尊寝殿那种压抑的黑色,而是普通的青灰色石料,此刻在阵法模拟的“午后”光线里,显得有些苍白空旷。
就像她此刻的脑子,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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