撑着枪管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硬柱以为她在哭,走近了才发现,秀兰是在笑。
那笑声里混杂着后怕和气恼,是劫后余生时,所有情绪都搅在一起的复杂宣泄。
“赵硬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把我们的狍子送人了。”
“……送给猞猁了。”
“一百多斤呢,秋膘正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我一枪放倒的,打的脖子,十五米。”
“枪法是准。”
“枪法准,你还给送了。”
硬柱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秀兰抬起头看他,眼圈泛红,嘴角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“行,就当这狍子是赔我那盆酸菜了。”
硬柱愣住了。
秀兰已经转过身,把枪往肩上一甩,迈步朝山下走去。
她这次没走快,脚步像上山时一样,专挑树根和石头踩,避开软泥地,只是速度放缓了。
硬柱跟了上去,两人之间只隔了两步远。
黑仔走在他们两人中间,走两步看看秀兰,又走两步看看硬柱。它这回不再来回跑动,就稳稳的走在中间。
祥子跑在最前面,又恢复了老样子,鼻子贴着地面四处嗅探,尾巴也重新卷了起来。
走了一段路,秀兰突然开口。
“赵硬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那只猞猁,是公的还是母的?”
“没看清。”
“我瞅着是只母的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它看你的眼神。”秀兰顿了顿,“跟那个宋婉清一模一样。”
硬柱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秀兰头也没回,但肩膀却抖了一下,分明是在笑。
走出林子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秋日的阳光是一种温吞的昏黄,照在人身上暖不到骨子里,但看着很舒服。
远处能看见范家屯升起的炊烟,细细的一缕,被风吹得歪歪斜斜。
秀兰停下脚步,说:“我不回娘家了。”
硬柱看着她。
“狍子没了,空着手回去,我爹肯定要骂你。”
“那……回我们家?”
秀兰没回答,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。
“赵硬柱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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