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在工作台上——五味子鲜果由县药材公司统一收购,私人不得收购加工,违者按投机倒把处理。上面盖着县工商局的红章。
“我上午骑摩托跑了三道河、老黑沟、柳河子,三个收购点全都贴了这个。”范万龙咽了口唾沫,“连老关头那个小卖部都不敢卖给咱货了!”
陈兴发拿起来一字一句的看了两遍,手指在“投机倒把”四个字上点了点,嘴角扯了扯:“感情好,又绕回钱富贵那套路子上了。这是把收购价稍微提了点,实际上换汤不换药。”
“这帮狗娘养的!”范万龙嗓门拔高了,“这是要将咱的军,还要抽咱的货源!正大下个月的单子怎么交?”
硬柱把通知折了两折,塞进裤兜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装了多少袋了?”
秀兰翻开账本,手指沾了点口水翻了两下,仔细确认了一遍:“一千二百斤,六百零三袋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够什么够?”范万龙眼珠子瞪圆了,急得直跺脚,“两千袋还差一大截,正大的单子咋办?”
硬柱没接他的话,站起身,走到货架前停住了。
六百袋牛皮纸包装,整整齐齐的码了五层,占满了一整面墙。“长林五味子”五个黑字,一笔一划,一排排立着,在午后的光线里安安静静的。
“省里复查组十天之内到。”硬柱开口,声音不高,“他们进门第一眼看到的,是这面墙,而不是你能交多少货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范万龙:“一面墙的‘长林五味子’,和一面墙的‘长林县药材公司’——省里的人分得清哪个是品牌,哪个是散货。”
范万龙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硬柱已经往外走了:“正大的单子,后面再想办法。这六百袋,一袋都不许动。”
入夜,陈兴发和范万龙先后走了。
傍晚,硬柱留在车间里帮周弘毅收最后一炉。
两人不需要言语沟通,配合早就很默契。硬柱拨火,周弘毅盯笼,到了时机,周弘毅自己开口:
“到了。”
硬柱侧头闻了闻,点了点头。
周弘毅拉开笼盖,白雾涌上来,药香冲鼻。这是今天第三炉,也是第一炉周弘毅自己判断离火的。三炉里头,这炉的火候拿得最准。
周弘毅自己也清楚,低着头铲药,没说话,耳根有点红。
同时,县制药厂灯火通明,三十多号职工一直在用硬柱加工厂的流程在蒸五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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