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坦桑尼亚的前一天晚上,林晚没有睡觉。她坐在工厂门口的石阶上,把那颗白色石子握在手心里,看着远处那些猴面包树的影子从东边移到西边。月亮很亮,把整片红土地照成一片银白,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风停了,旗子垂着,一动不动。她想起约瑟夫第一次把旗子系上去的那天,风很大,旗子哗啦啦地响,他笑着对她说,“旗挂了,工厂就有了魂。”现在有魂了,她要走了。
约瑟夫从工棚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粥是白的,稠的,冒着热气,里面放了花生碎,是玛莎的母亲托他带来的。她听说林晚要走,天不亮就起来熬粥,用保温桶装着,让约瑟夫用摩托车驮过来。林晚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烫的,咸的,花生的香味在舌尖上炸开。
“林女士,玛莎说,她等您回来再去上学。您不回来,她就不去。”
林晚的喉咙发紧。“让她去。学不能停。药不能停,花不能停,学也不能停。”
约瑟夫沉默了片刻。他蹲下来,和她并肩坐着,看着远处那片花田。月光下,花的颜色看不分明,但能看见它们在风里摇。摇得很慢,像在招手。“林女士,您还会回来吗?”
林晚看着那些花。“会。等花开了就回来。等那些孩子考上中学、考上大学。等那些药送到更多的地方,救更多的人。”
约瑟夫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把碗收了,走回工棚。工棚的灯灭了,他睡了。林晚一个人坐在石阶上,等着天亮。
天亮了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从印度洋那边,越过海岸线,越过平原,越过丘陵,照到这块红土地上,照到她的脸上。晨光把那些花染成一片金红,红的更红,黄的更金,白的像雪。她站起来,拍掉裤子上的土,走进工厂。
车间里,机器还在转。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,药片一粒一粒从出料口掉出来,落进收集桶里。汉斯站在压片机旁边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正在记录数据。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
“林女士,机器很好。状态稳定,可以连续生产。您放心走,我看着。”
林晚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。“汉斯,您什么时候回国?”
“不回了。这里就是我的国。”他低下头,继续记录数据。
林晚没说话。她走出车间,走进仓库。仓库里堆满了药箱,白色的,上面印着红色的“沈慧”两个字。一箱一箱,码得整整齐齐,像一堵墙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些箱子。纸箱是凉的,粗糙的,印着那些药的去向——肯尼亚,乌干达,卢旺达,布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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