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“看过。在飞机上看的。看了十九个小时。从广州到达累斯萨拉姆,转机等了六个小时,又看了六个小时。看不懂也看了,看一遍不懂,看两遍。两遍不懂,看三遍。三遍不懂,就背。背了,在脑子里画图。到了工厂,对着图,一根管子一根管子地找。找到了,就记住了。”
汉斯没说话,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。
第一批药下线的那天,约瑟夫在工厂门口放了一挂鞭炮。和上次一样,还是从国内带来的,红纸,盘在空地上,像一条睡着的蛇。鞭炮响完,地上落了一层红纸屑,风一吹,纸屑飞起来,像一群红色的蝴蝶。约瑟夫跑进车间,又从车间跑出来,手里拿着两板药。铝塑包装的,银色的背膜,透明的泡罩,里面躺着白色的药片,圆圆的,小小的,像一颗颗米粒。他跑到林晚面前,把那两板药举过头顶。
“林女士,药出来了!您看,药出来了!”
他哭了。不是哭出了声,是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黑黑的脸颊往下淌。林晚接过那两板药,放在手心里。铝箔有点凉,药片很小,很轻。她想起母亲,想起她在月季园里蹲着剪枝的样子,风把她花白的头发吹乱了,她抬手拢了拢,又继续剪。
药有了,那些孩子能活了。约瑟夫带她去村里送药。他骑着摩托车,她坐在后面,手里提着药箱。路很颠,坑坑洼洼的,车轮碾过石子,蹦起来,又落下去。风吹着她的头发,打在脸上,有点疼。
第一个用药的孩子,是一个叫玛莎的女孩,八岁,瘦得厉害,颧骨突出来,锁骨下面的坑能养鱼。她的母亲站在门口,头上顶着一个水桶,桶里装着刚打回来的井水。水桶歪了,水洒出来,落在她的脚背上,把她破旧的塑料凉鞋打湿了。她看着林晚,手里的水桶歪得更厉害了,水哗哗地流。
约瑟夫从摩托车上下来,把药箱扛在肩上,走进院子,蹲在玛莎面前。“玛莎,药来了。吃了药,你的病就好了。”玛莎没说话,她看着约瑟夫手里的药板,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东西。
林晚也走过去,蹲下来。“玛莎,你长大了想干什么?”
玛莎看着她,眼睛很大,很黑。“想上学。想读书。想当老师。”
林晚把药板放在她手心里。“吃了药,你就能上学了。就能读书,就能当老师了。”玛莎低下头,看着那板药。她抠出一粒,塞进嘴里,干嚼了一下,咽下去。她皱了一下眉头,药苦,苦得她咧嘴。但她没吐。
林晚看着她把药咽下去,想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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