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国府。
宝玉小院。
宝玉小院位于荣国府西路,原是紧挨着贾母上房的一处极精致的院落。
上个月之前,院门口日夜还有七八个丫鬟守着,院子里花木扶疏。
廊下挂着各色鹦哥画眉,进进出出的丫鬟、仆妇、婆子加起来不下三十人,热闹得像个缩小了的荣庆堂。
彼时王夫人每每过来,只站在院门口便能听见里头袭人、麝月等大小丫鬟的笑闹声,心里是熨帖的。
而如今院门口却是冷冷清清,连个守门的婆子都不见。
两扇朱漆门楣上原本挂着的一块“绛芸轩”匾额似乎也因为无人擦拭蒙了一层灰,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推门进去,甬道两边的花圃早已荒了,几株枯黄的芍药歪在土里,仔细看,叶子已被虫咬得千疮百孔。
廊下那些鹦哥画眉的笼子全空了,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横杆,被风一吹,瑟瑟作响。
王夫人这边在荣庆堂闹了一阵后,便被金钏儿、银钏儿、彩霞等人搀扶着来到宝玉院中,想着看一看自家还在卧床的宝贝儿子,和他诉诉心中的苦楚。
话说,宝玉上个月挨的一顿板子着实不轻,在床上躺着休养了一个月,屁股上的伤口虽已结了痂,可稍一动弹便扯得生疼,还没有完全好。
此时,宝玉侧躺在架子床上,身上盖着一床大红织金蟒纹的薄被,被子拉到胸口,露出一件半旧的松花色绫绸中衣,那中衣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锁骨窝里还存着些微的薄汗。
一个月的将养,他那张如满月般的脸不仅没瘦,反倒比挨打前还圆润了几分。
原本没有弧度的下颌线已经被一层软软的肉给裹住了,两颊也愈发丰盈起来,原本黝黑的脸庞也重新白净了许多,像是新蒸的寿桃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。
只是嘴唇还少些血色,淡粉色的,微微抿着,带着一股子病后初愈的娇慵。
王夫人来到房门前的时候,宝玉怅然的目光正盯在门边那架四季如意大插屏上,插屏还是那架插屏,只是屏前少了昔日陪他笑闹的袭人、麝月等赏心悦目的大小丫鬟。
“也是怪着太太,非要闹来闹去,撵走袭人干什么?倒牵连了我。”
“院里的丫鬟全给赶走了,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。这院子里从前多热闹,如今只剩几个鱼目死珠般的粗婆子,冷清得像个尼姑庵。”
“还有若是当初不阻着拦着,我何至于被打这三十板子,落得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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