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累赘。
“二驴,你留下来看家,今天晚上务必把院里剩下的那些粮食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好。”
张二驴只好点点头,目送着李二狗离开。
李二狗骑着一匹青骢骏马,赶到县城时,血红血红的夕阳正好照在城墙上。
他躲在城外的一个土坡上,看到城头上插着一面日本人的膏药旗,旗下架着两挺机关枪。
李二狗悄悄绕到城东,通过城墙下的一个狗洞进入了县城。
硝烟裹着一股浓郁的焦糊味飘荡在江东县城上空,连夕阳都被染成了血红色,照在断墙上,红的渗人。
街口的几棵老槐树被炮弹拦腰炸断,烧焦的枝桠上还挂着一件未燃尽的旗袍,风一吹,像一面招魂旗来回晃悠。
一条青石板路上淌着暗红色的血水,混着地上的泥土凝成糊状,踩上去“咕叽咕叽”作响。
有家铺子的门板倒在地上,里面的柜台被劈成一条一条的木条,洋布、瓷器碎了一地,一只没烧尽的布鞋卡在瓦砾堆里,鞋帮上还绣着一朵红色的梅花。
墙根下缩着一个抱孩子的妇人,李二狗走上前,发现孩子早已没了声息,小脸上糊着血污。
妇人仿佛没有看见李二狗一般,她一直轻轻拍着孩子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。
一阵阴风卷着哭喊声从巷子里钻出来,有孩子的哭喊声,有女人的尖叫声,很快又被一阵机枪声盖了过去。
井台上堆着几具尸体,有穿长衫的先生,有扎小辫的姑娘,井水被染得发黑,上面漂着一个破了的水桶。
远处的孙氏祠堂被烧得只剩一个框架,梁上的匾额“世代荣昌”被烧得只剩“昌”字的下半截,在火里噼啪作响,像是日本人在冷笑。
几只野狗夹着尾巴,在尸体旁嗅来嗅去,被偶尔响起的冷枪惊得夹着尾巴逃窜。
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,只有没烧完的房子还在噼啪燃烧着,火光里,断壁残垣的影子歪歪扭扭,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李二狗猫着腰,贴着焦黑的墙根往前挪,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瓦片,发出细碎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格外刺耳。
刚转过街角,就撞见三个日本鬼子正把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往巷子里拖,妇人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凄厉,很快便被刺刀捅进皮肉的闷响截断了。
“日本畜生!”
李二狗攥紧了腰间的驳壳枪,他把嘴唇咬出了血,却只能死死咬住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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