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未时三刻,日头偏西。
叶家村的青石板路上,凄厉的唢呐声撕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长街两侧,家家户户的木门紧锁,街上除了接亲的队伍外,一个人都没有,仿佛昨日的繁华只是个幻境。
这接亲时间也不对,本该阳气新生的清晨出嫁,偏选在了阴气渐生的午后。
八个赤着上身的精壮轿夫,在一个头戴毡帽面色阴鸷的庙祝带领下,簇拥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。
二十余人,抬着一顶红漆花轿,一步步走向叶家宅院。
花轿停在叶宅门前,庙祝上前敲开叶家宅门。
院内叶晚娘早已换上大红嫁衣,凤冠霞帔的华美,反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。
但她眼神坚定,没有半分惧色。
老妇人红肿着眼眶,手指颤抖着为她理了理嫁衣边角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最终只化作声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庙祝面无走进院内,面无表情,阴冷的目光在叶晚娘身上扫过,沉声道:
“时辰到了。验明正身!”
他从怀里取出枚寸许长的银针,在指尖捻了捻。
“按规矩,需取一滴指尖血,以验明是否为我叶家村水土养育的血脉。”
两名壮汉上前,便要抓住叶晚娘的手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叶晚娘避开他们,主动伸出左手,纤细的食指递到庙祝面前,眼神没有丝毫闪躲。
银针刺破皮肉,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。
庙祝凑近闻了闻,点了点头,脸上极为满意。
“是叶家村血脉,走。”
她挺直脊背,在母亲撕心裂肺的目光中,一步步走向花轿,没有回头。
只是在踏入花轿的前一刻,她用眼角的余光,飞快地瞥了一眼院内藏身的角落。
那里是苏渺渺四人,是她此行唯一的生机。
她又摸了摸胸口。
里面藏着个瓶子,她已经趁着着给侄儿做最后一餐饭的时候,把断肠草熬成药,倒入小瓶中。
若是最后救不得她,那便同归于尽。
既然是妖魔,不是水神,她不再有任何压力。
轿帘落下,隔绝内外的视线。
轿夫们发出一声吆喝,抬起花轿,步伐往门外挪动。
“晚娘!我的晚娘啊!”
老妇人见状,疯一般冲上前,却被两个壮汉的手臂死死拦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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