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渺渺强忍着脑海里的撕裂感,右手缓缓抬起手中的灯笼。
橘红色的微光驱散迷雾,照亮塔侧石柱旁一个突兀的身影。
那人正盘膝坐于石板上,身上穿着白色缦衣。
面容还算俊俏清秀,眉眼间透着股悲天悯人的静气。
最最扎眼的却莫过于他那颗圆润如玉,在灯笼橘光下反光的光头。
菩提禅院并非正统寺庙,院中弟子乃至首座长老,皆是带发修行。
冷不丁在这阴森的镇妖塔前,看见一颗剃得干干净净的脑袋,着实有些荒诞。
这颗光头的主人,苏渺渺和李潇潇偏偏都颇有印象。
开山大典那日,就是这位奇葩弟子,当着全院上下的面,死缠烂打硬逼着菩提院首座为他落发剃度,不给剃就不肯罢休。
这种在常人眼里无异于脑子有疾的举动,难免让人记忆犹新。
以至于平日里对外事漠不关心的苏渺渺,都清楚记得他的名字,谢云渡。
李潇潇很快压下眼底的惊色,换上副天真烂漫的笑颜,与平日和苏渺渺相处判若两人。
她盈盈屈膝一礼。
轻慢道:“是你啊,谢师兄,我叫李潇潇,这位是苏渺渺师姐。”
谢云渡缓缓起身,双手合十,对着二人郑重回了一礼。
“贫僧法号渡厄,今夜奉命在此值守。
“谢云渡不过是小僧入佛门前的俗家姓名,既已出家,往后两位师妹还是莫要再提。”
“肚子饿?”
李潇潇用衣袖掩住口唇,嗤笑出声:
“这法号倒是别致,没成想你不仅要当真和尚,还是个馋嘴的和尚。”
渡厄摸摸光秃秃的脑袋,神色认真,竟未因嘲弄而恼怒:
“师妹有所误会。是普渡天下众生的渡,消灾解厄的厄。贫僧并不嘴馋。”
李潇潇撇撇嘴,收敛笑意,毫不客气地质问道:
“我说你这人也真是奇怪。
“既然你满心想着当真和尚,放着金山寺、灵隐寺这些名扬天下的佛门圣地不去,为何非要赖在咱们卧牛山当个假和尚?”
她口中的金山寺与灵隐寺乃是当今天下真正的佛门四寺之一,戒律森严,佛法正宗。
与菩提禅院这种实则为修仙长生的居家修行门派截然不同。
渡厄微微垂眸,灯笼映照的脸上难掩尴尬之色:“阿弥陀佛...那几处圣地,贫僧去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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