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嘴唇在发抖。
但她咬着牙没有哭出声。
她从不在人前哭,陈平知道。
“你说完了?”她抬头。
“说完了。”
“好。”温医生吸了一下鼻子,深呼吸一口气,“那你听我说,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矿场一待就是这么多年吗?因为没有人需要我,矿场那帮杂役受伤了来找我上药,上完药就走,没有人关心我配的药膏效果好不好,没有人在意我的医术能不能精进,只有你……”
她看着陈平,“只有你蹲在药圃旁边帮我看土质,只有你在医疗室里跟我讨论铁锅和铜锅的区别,只有你在我额头磕破的时候关心我。”
她的声音发颤,“你说你要还我的债,陈平,你还不清的,因为我要的不是凝血藤的方子,不是新药膏的配比,不是药圃,我要的是你活着回来,你只有活着回来,你的债才还不清。”
陈平沉默了。
晨光将山道两旁的松枝染成一片淡金。
他的心也跟着颤抖。
能看得出来。
温医生确实关心他。
也不舍。
他抬起手,指尖在温大夫眉心前轻轻一点,苦笑一声:“傻姑娘,我上过断头台的人,怎么会轻易死啊,放心,不会的,所以你就安心留在这儿,等我回来。”
旋即,一缕极细的阴阳二气从他指尖涌出,没入她的经脉。
下一刻,温医生察觉不对劲。
她动不了。
温医生挣扎。
无用。
“陈平,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温医生情绪激动,“你快放开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陈平开腔。
温大夫瞪大了眼睛,泪珠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,一颗接一颗,但她连抬手去擦都做不到。
她的嘴唇动着,想喊他的名字,只是声音颤抖。
陈平弯腰将她脚边的药箱拎起来放在路旁的石头上,又把那块副峰主令牌重新塞回她手心里。
他直起身。
看着她满脸是泪却一动不能动的样子,心口有点疼。
妈的。
真舍不得这姑娘。
但有些路,他只能一个人走。
“半个时辰后禁制自己就解了,回到矿场去,做你的首席医修。等我回来帮你看药圃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朝山道走去。
身后传来温大夫沙哑的呼喊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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