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用木拐点了点尸首所在的位置。
“你要压抚恤,今晚先把自己的帐篷换个地方。老夫怕明早过去收尸,还要替你缝脑袋。”
沈二整理狐裘领口。
“李掌柜,拿钱办事,天经地义。”
“五十两不肯拼命,那就给一百两。草原上缺粮的人多,缺银子的人更多。”
李掌柜看了他半晌。
“你迟早会碰上一批不收钱的人。”
“那就等碰上再谈。”
沈二跨过死马,准备回车阵。
西边传来马蹄声,一名斥候越过低坡,朝营地赶来,他在五十步外下马,牵住坐骑跑到三人跟前。
“西边三十里,发现大队人马!”
沈二停住脚。
“哪一部的旗?”
“没见旗号。”
斥候喘了几口。
“穿白帐衣服的人最多。牛车拉了十几里,队伍里全是老人、女人和孩子。青壮也有,多数在推车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望不到尾。少说十万。”
沈二手里的破布团停住了。
十万人。
十万张嘴,每天都要吃粮,每个人欠下一笔粮钱,再签一张雇工契,送进关内便能换银子。
太原煤窑缺人,北方铁路缺人,江南几家织场也在收长工。
沈二转向王鹤。
“朝廷修路缺人,矿场也缺人。先给这些白帐人发粮,粮钱、路费、过关费全部记账。”
“等他们按了雇工契,青壮送煤窑,妇人进织场。年纪小的留在草场放羊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每人只赚二两,十万人也是多少?”
王鹤没有拨算盘。
他从账本里抽出炭笔,在空白页写下两个数字。
运粮成本,路上折损。
写到第三行,他停了笔。
“十万人太多。招讨司查下来,谁也盖不住。”
“谁说是卖人?”
沈二蹲下身,用手指点了点账本。
“欠债做工,有契书,有手印。商号还给他们发过救命粮。进了关,咱们也是救济流民的善人。”
王鹤看着那行数字,半天没有合上账本。
太原几家煤场给牙行的抽成很高。
只要人能送到,别说炮弹和马料,这趟西行亏掉的银子都能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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