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上木手却不敢停。李景隆的刀,就悬在他脖子上。
矿区正中。主高炉前。
李景隆披着一尘不染的雪白狐裘。大马金刀坐在虎皮太师椅上。
常顺立在身侧,甲叶撞击作响。
“国公。八万人连轴转了三天。”常顺压低声音:“每天累死五六百。都填海了。”
李景隆低头吹着杯口热气,眼皮不抬。
“死就去抓。本州岛上喘气的人多得是。”
“大明不养闲人。死一个,去对岸抓十个补上。”
茶盏撂下。目光锁定前方高炉。
工部老吏系着厚牛皮围裙。举着丈二精钢探条,顺观察孔直捅进炉。
搅动。拔出。
探条尖端沾满暗红黏液。
老吏大吼。
“火候到!”
“开炉——!”
几十个赤膊工匠齐喊号子。绞盘狂转。
高炉底封泥生生顶开。
轰!
扭曲的热浪排山倒海扑出。周围冷风瞬间烤干。
刺眼的暗金水柱,顺着耐火砖导流槽,狂暴倾泻。
黏稠。沉重。发着闷响,翻滚细小气泡。
李景隆起身。
白狐裘被热浪顶得猎猎作响。他不退反进,迎着高温踏出两步。
素来玩世不恭的眸子死盯金水,眼白迅速爬满红血丝。
铁制模具推上。金水注入。
滋滋作响,白烟升腾。
老吏举生铁大铲。利落刮去表层浮渣。
纯粹的足赤金光,硬生生撕开阴沉天色。这颜色,能把人骨缝里的贪欲全勾出来。
周边倭国劳力停下脚步。忘了皮鞭,忘了重压。呆滞地望着成型的金砖。
这是他们祖宗的地,山里的石。如今全成了大明人的真金白银。
几个山名家旧武士跪在泥水里,血泪横流。
拿命护的金山,三天就被榨成了金锭。这就是大明的规矩——物理剥夺,连底裤都不留。
半个时辰后。
模具降温。金砖定型。
老吏拿铁锤敲击模具。当当脆响。
十二块标准金砖,齐整码在红绸托盘上。每块重五十两。
老吏双手托举,手背青筋暴起,单膝跪地。
“禀国公!”
“首炉出金!足赤无杂!请国公过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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