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难多了。
仁君只要心怀慈悲就行了,而他,要在一片废墟上重建秩序,要用沾满血污的手,去够那个遥不可及的理想。
“去准备早朝吧,”朱由检转身,“今天,有的吵了。”
果然,早朝上,陕西的事一公布,文华殿就炸了锅。
“陛下,孙传庭轻敌冒进,致有此败,当严惩!”都察院御史李日宣率先发难。
“李御史此言差矣,”兵部尚书王在晋反驳。
“孙传庭到任不过月余,能守住同州已属不易。轻敌冒进从何谈起?”
“若非轻敌,何以让流寇坐大至此?三十万啊!陕西全境糜烂,他孙传庭难辞其咎!”
“够了,”朱由检打断争论,“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。
同州危在旦夕,说说怎么解围。”
“臣以为当招抚,”礼部右侍郎周延儒出列。
“流寇所求,不过一口饭吃。朝廷若开仓放粮,赦免其罪,许以田亩,必能化解干戈。”
“招抚?”立即有人反对。
“此例一开,天下刁民皆效仿,动不动就聚众作乱,然后等着朝廷招安?
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打?朝廷有钱打吗?有兵打吗?”
争吵又起。
朱由检冷眼看着。
这就是大明的朝会,永远在争论,永远达不成共识。
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说话,没人真正关心陕西百姓的死活。
“朕决定了,”他提高声音,“调四川白杆兵、湖广土司兵,驰援陕西。
左良玉率昌平兵五千,即日开拔。同时,以工代赈,招募流民修城治河。
钱,发国债;粮,从江南调。”
满殿寂静。
这几条决策,条条出人意料,又条条直指要害。
“陛下,国债…是何物?”户科给事中章正宸问。
“就是朝廷向民间借钱,”朱由检解释,“付利息,有担保。
具体章程,徐光启会公布。”
“向民间借钱…这成何体统?”有老臣摇头,“朝廷颜面何存?”
“颜面?”朱由检笑了,“陕西饿死人的时候,朝廷的颜面在哪里?
九边将士三个月没发饷的时候,朝廷的颜面在哪里?
是颜面重要,还是江山社稷重要?”
这话太重,无人敢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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