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,一口闷了。
茶凉了,他也没在意:"坐近点。"
长孙冲愣了一下,把凳子往前挪了挪。
长孙无忌放下茶杯,看着案面上那几滴洒出来的茶水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
"你问我,当初跟着你陛下舅舅起兵,是自己想的,还是被逼的。"
长孙冲屏住了呼吸。
"两个都有。"
长孙无忌伸手在案面上划了一道。
"你爷爷死得早,长孙家差点散了。”
“你高士廉舅公带着我和你姑姑,在洛阳寄人篱下,我十来岁的时候,穿的衣裳上面补丁摞补丁,出门被人指着鼻子叫丧家犬。"
长孙冲没听过这些,从来没有。
"后来遇到了你陛下舅舅,那时候他还不是陛下,就是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。”
“但是这个人……"长孙无忌停顿了一下,"他看我的时候,不是看丧家犬,他看的是长孙无忌。"
"所以你舅舅说要起兵的时候,我想都没想就跟了。"
"不是因为他许了我什么好处。"
"是因为跟着他,我能活成个人。"
长孙冲的眼睛酸了。
长孙无忌抬起头,看着长孙冲。
目光里有一种东西,是长孙冲从未见过的。
是一个父亲在看着儿子长大,又害怕儿子长大的那种东西。
"冲儿,你知道为父最怕什么?"
长孙冲摇了摇头。
"为父最怕的,不是你惹祸。"长孙无忌的声音有些沙,"你惹再大的祸,为父都能给你兜住。"
"为父最怕的是……"
"有一天你出了长安,为父的手够不着你了。"
书房里又安静了。
这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。
刚才是对峙的安静。
现在是疼的安静。
长孙冲的鼻子发酸,使劲咬了咬牙,把那股劲儿压下去。
"阿耶。"
"嗯。"
"您够不着孩儿,可孩儿心里,一直装着您。"
长孙无忌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,别过脸去,看着窗外,月光照在庭院里,把石榴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"丝绸之路,四个字,大汉就记载了竹简上。"长孙无忌缓缓开口,"你知道那条路有多远?"
"知道。"
"你知道那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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