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七日之期,转瞬即至。
第七日的白昼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得格外漫长,又格外短暂。铅灰色的天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,吝啬地洒在“曙光营”的冰雪营墙上,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与肃杀。
营内一反常态的安静。没有了往日的操练呼喝,没有了工匠营的叮当敲打,甚至连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刻意放得极轻。所有人都在沉默地、最后一次检查着自己的装备,将兵刃打磨得雪亮,将甲胄的每一处搭扣系紧,将干粮、药品、符箓、以及或许永远用不上的遗书,贴身收好。士兵们彼此之间很少交谈,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,拍拍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空气中弥漫着油脂、钢铁、硝石、以及一种铁锈混合着冰雪的、冰冷的气味。那是战争的味道。
云瑾、冷锋、玄墨、慧明,以及赵老四的“夜不收”小队,早已收拾停当,聚集在主帐旁一间临时开辟的静室内。所有人都换上了最适合潜行与战斗的装束,气息内敛,眼神沉静,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。
云瑾穿着那身白色劲装,外罩灰色斗篷,清心菩提子与金刚护心印贴身佩戴,掌心微微发热。她闭目凝神,脑海中一遍遍过着“清浊星轨”的图案与父母最后的叮嘱。冷锋依旧是那身灰暗的紧身皮甲,深海寒铁剑负在背后,左肩的旧伤被他以秘法暂时彻底封住,面色冷峻如冰。玄墨则是一身毫无特征的深灰色布衣,双手戴着那副特殊手套,腕间的佛珠被袖口牢牢遮掩,他站在窗边,目光投向东北“阴阳礁”的方向,似乎在感应着什么。慧明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短打僧衣,手中多了一柄非金非木、散发着淡淡檀香的降魔杵,神态依旧平和,但眼眸深处也蕴藏着一丝锐利。赵老四和他的五名队员,如同五块沉默的石头,分散在角落,检查着淬毒的弩箭、带倒钩的短刺、以及各种用于制造混乱与误导的小巧机关。
时间,在近乎凝固的寂静中,一分一秒地爬向酉时。
酉时初刻(下午五点)。
遥远的东方天际,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、仿佛来自深海之底的轰鸣!紧接着,是数道冲天而起的、冰蓝与水绿交织的巨大光柱,撕裂了部分阴沉的云层,即使相隔百里,在“曙光营”也能模糊看到!光柱之中,隐约有巨鲸的虚影与滔天海浪的幻象翻腾!
汐月公主率领的人鱼族海上佯动,准时发动了!攻击的目标,是魔族在北冥海沿岸最重要的几个魔气孵化池与物资囤积点!
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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