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铁壁城的轮廓,在身后肆虐的暴风雪中,迅速缩小、模糊,最终彻底消失在一片翻滚的、令人窒息的灰白之中。仿佛那座粗粝冰冷的石头孤城,连同城中短暂休整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微薄暖意与人气,都只是暴风雪中一个短暂的、不真实的幻觉。
离城已有半日。
脚下的“路”,早已被新落下的、深可及膝的积雪彻底覆盖,与两侧无边无际的荒原融为一体,难辨东西。狂风,不再是单纯的呜咽,而是尖啸,如同亿万冤魂在耳畔嘶吼、哭嚎,卷起的已不是雪粒,而是坚硬、锋利、混杂着冰晶的雪砂,劈头盖脸地砸来,即便有灵力护体,也让人脸颊生疼,睁眼都变得困难。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丈,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——绝望的、吞噬一切的灰白。
温度,低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。云瑾甚至能听到,自己呼出的气息,在离开嘴唇的瞬间,就冻成了细碎的、簌簌落下的冰晶。体表的灵力护罩,光芒在这等酷寒与风蚀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消耗着。她不得不持续运转灵力,进行补充,即便如此,刺骨的寒意,依旧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无孔不入地,试图钻进骨髓深处。
冷锋走在最前,他不再仅仅依靠目力,而是将灵觉提升到极致,如同最敏锐的猎犬,在狂风暴雪中,艰难地捕捉着脚下冻土的细微硬度差异、风向的不规则扰动,以及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,以此来判断相对安全的行进路线,避开可能的冰裂隙与雪窝。他的脚步,依旧沉稳、坚定,每一步踏出,都深深嵌入积雪,留下一个清晰的、迅速被风雪抹平的足迹。他的手,始终虚按在腰间剑柄之上,周身那凝练的剑意,如同出鞘半寸的寒锋,蓄势待发。
玄墨走在云瑾侧后方,他的状态,看起来比云瑾和冷锋要稍好一些。或许是因为体内丙火真炎本源的存在,对严寒有着天然的抗性。他周身隐隐流转的那层赤金色暖意,虽然内敛,却有效地隔绝了大部分蚀骨的寒气。他的步伐,轻盈而稳定,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最浅,仿佛踏雪无痕。他的目光,沉静地扫视着四周,尤其是那些风雪中隐约可见的、扭曲的阴影,以及空气中,那一丝若有若无、与佛国截然不同的、阴冷、污秽、令人心悸的气息——那是浊气,而且,是更加活跃、更加浓郁的浊气。越靠近北方,这种感觉就越清晰。
云瑾走在中间,左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腕间的清心菩提子。温润宁神的力量,丝丝缕缕地传来,帮助她抵御着暴风雪带来的烦躁与压抑,也让她在恶劣环境下,保持着灵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