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如刀,割过林间,吹得明黄龙旗猎猎作响。
金盔银甲的禁军列成冰冷的铁墙,将这片刚刚经历过厮杀的林地围得水泄不通。
靖嘉帝端坐于龙辇之上,目光沉静,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。
他的三子萧景琰被人反剪双手,狼狈跪地,小腿上还插着羽箭,箭羽兀自颤动。
不远处,他最倚重的首辅凌骁,浑身是血,人事不省,被那个沈家送来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。
那女人的火红骑装已辨不出原色,脸上、手上,尽是干涸与新浸的血迹。
唯独那双桃花眼,红得像是要泣出血来,里面却并无半分泪意,沉寂到近乎疯狂。
“父皇!”
萧景琰一见皇帝,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浮木,凄厉地嘶喊起来:“父皇救我!是凌骁!凌骁他拥兵自重,在此地设伏,意图谋反!儿臣是为护驾,才与他的私兵搏斗至此,请父皇明察!”
他言辞恳切,指向周遭倒毙的尸首,那些都是他带来的亲兵。
好一出颠倒黑白。
沈安心抱着凌骁的手臂收得更紧,像是要将这个浑身冰冷的男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圣上!”柔弱的哭声紧随其后。
苏清婉挣脱开侍卫的拉扯,裙钗散乱地扑到龙辇前,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:“圣上明鉴!臣女......臣女可以作证!”
她抬起泪眼,怯怯地看了眼沈安心,又飞快低下头去,声音哽咽:“是妹妹......表妹引着三殿下来到此处,臣女担忧殿下安危,才一路跟随......亲眼所见,这里全是首辅大人的私兵!他们与殿下的人马一见面,便......便刀剑相向!表妹她定不是有意的,许是......许是受了什么旁人的胁迫......”
这番话术,比萧景琰的直白呼号要毒辣百倍。
既坐实了凌骁豢养私兵的罪名,又将沈安心描绘成身不由己的同谋,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这是场内外勾结的阴谋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汇聚在沈安心身上。
有怀疑,有审视,也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沈安心缓缓抬起头。
她迎着龙辇上那道深沉如海的帝王视线,没有哭,也没有辩解。
她只是用那双沾着血丝的大眼睛,定定地望着大靖朝的最高统治者,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“圣上。”她开口,“我夫君若想杀人,何须埋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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