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,但眼神是空的,焦点不知在哪里。屋里唯一的亮光是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,屏幕的光映在两个老人沉默的脸上,明明灭灭。窗外,更远一点的邻村,有烟花升起,炸开微弱的光,传到这里,只剩下沉闷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响声。
“江林他……”奶奶终于还是没忍住,开了口,声音很轻,几乎被电视里的歌声淹没。
“吃饭。”孟老汉打断她,声音粗嘎,不容置疑。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小口,辣得他皱了皱眉,却也没放下。他看向桌上那副多出来的、空摆着的碗筷,眼神暗了暗,最终只是拿起自己的筷子,夹起那块腊肉,塞进嘴里,慢慢地、用力地咀嚼着,仿佛在咀嚼着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。
奶奶不再说话,也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吃着饭。电视里,晚会正进行到小品,观众爆发出一阵阵哄堂大笑。那笑声透过劣质的喇叭传出来,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,热闹非凡,却更反衬出这小屋里近乎凝滞的寂静。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,和孟老汉那口烟始终没有散去的、淡淡的苦味。
砰!哗啦——!
在距离梨园村几十里外另一个县的山村里,沈帅家的年夜饭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“热闹”着。
一张方桌被整个掀翻,碗碟杯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,油水汤汁四溅,染脏了坑洼的泥土地面。半只没怎么动过的烧鸡滚到了墙角,沾满灰尘。一盘花生米洒得到处都是。一盆白菜炖粉条扣在地上,粉条和白菜叶糊成一团。
沈父,一个干瘦黝黑、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,像头暴怒的困兽,赤红着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,手里还攥着半截砸碎了的酒瓶瓶颈,玻璃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他浑身酒气冲天,隔着桌子,指着缩在墙角、瑟瑟发抖、低声啜泣的沈母。
“哭!哭你妈了个X!大过年的号丧!老子还没死呢!”沈父的唾沫星子混着浓烈的酒气喷出来,“钱呢?!老子让你收好的卖猪的钱呢?!拿出来!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藏了私房钱!拿出来!听见没有!”
沈母头发散乱,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,她紧紧抱着手臂,缩在柴火堆旁,只是哭,声音压抑而绝望,肩膀一耸一耸。屋里唯一的灯泡瓦数很低,光线昏黄黯淡,将沈父狂暴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“狗日的赔钱货!生个儿子也是个不落屋的野种!过年都不知道滚回来!一家子丧门星!”沈父见她不吭声,愈加暴怒,一脚踢飞了脚边一个倒下的凳子,凳子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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