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看了好久,烟都快烧到手指了才猛地吸最后一口,然后摁灭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同情、不解和一点点莫名烦躁的情绪。
“兄弟,咱俩想的不一样。”沈帅的声音平静下来,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、过早的世故,“你说的那些,太远了,跟做梦似的。我不做梦,我就看眼前。今天你也看见了,鸡哥往那儿一站,不用说话,不用演戏,气势就来了。为啥?因为他狠,他有兄弟,他说话管用。这就是实力。有了实力,钱,女人,面子,什么没有?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味新江巷的那一幕,尽管那一幕最终以荒诞收场。“我想当大哥。不是鸡哥这样在巷子里打打杀杀的……是更大的大哥。开好车,住大房子,走到哪儿都有人喊‘帅哥’,手下跟着一群兄弟,说一不二。那才叫活出个人样!”
孟江林听着,没再反驳。他忽然意识到,他和沈帅,就像两条暂时交汇的溪流,但终究要奔向不同的方向。沈帅向往的是世俗的、触手可及的权力和威风,像岩石一样坚硬具体。而他心里那点微弱的火星,却飘向一个虚无缥缈的、被光影构筑的幻梦。
“拍电影……”沈帅咂咂嘴,摇了摇头,像是要甩掉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,“那得花多少钱?认识多少人?咱们这样的,下辈子吧。还不如想想,明天怎么从老陈那儿多抠半天工钱实在。”
他说着,打了个巨大的哈欠,躺倒在自己的铺位上,扯过那床散发着汗味的薄被。“睡了睡了,明天还得早起上工。妈的,困死了。”
棚屋里重新陷入沉寂,只有鼾声此起彼伏。月光移动,从窗户破洞溜进来一小片,正好落在孟江林放在地上的空搪瓷缸子上,缸子边缘反射出一点冰冷的、金属的微光。
孟江林也慢慢躺下,枕着硬邦邦的、填充着劣质棉絮的枕头。棚屋顶上有老鼠跑过的细碎声响。远处隐约传来火车汽笛的长鸣,悠长,孤独,渐渐消逝在夜色深处。
他想起了沈帅说的“下辈子”,想起了鸡哥手臂上的龙,想起了爷爷坐在门槛上抽烟的佝偻背影,想起了奶奶在昏黄灯下对账时眯起的眼睛。最后,停留在脑海里的,却是录像厅那块闪烁的屏幕,是屏幕里那些不属于他的人生,是那些他叫不出名字、却仿佛在发光的奖项。
他悄悄地把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出一个硬壳的小笔记本和半截铅笔头。这是他捡来的,前面被人写了几页账,后面是空的。他侧过身,背对着沈帅,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,在笔记本空白的最后一页,用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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