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嗷嗷待哺。
家里的钱,连买米都不够。
她赁了间临街破屋,赊来黄豆,以磨豆腐为生。
夜半三更,她佝偻在磨道里。石磨重,她个子小,整个人吊在磨杠上,一圈,又一圈。磨轴吱呀,像在碾她的骨头。
天微亮,第一板豆腐出锅。她挑着担子,踮着那双小脚,一步一蹒跚地沿街叫卖。
“豆——腐——哎——”
不过二十出头,她的鬓角已有了第一缕白。
一天夜里,孩子发烧了。
半夜烧得像块炭,小脸通红。
她六神无主,想起邻近的私塾先生懂些医术,她连夜去找。
找到私塾先生家的门,她用尽力气拍打门板。
“谁?”门内传来警惕的声音。
“陈先生!我是姜周氏,明轩的娘!孩子烧得厉害,求您……”
门“吱呀”开了一条缝,陈先生举着油灯,看清是她,脸色骤变。
“姜娘子!”他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嫌恶,“深更半夜,你一个寡妇敲独身男子的门,成何体统?若让人看见,我半生清誉何在?!”
“先生,孩子他……”
“快走!”他厉声打断,“莫要连累我也被人戳脊梁骨!”
说着便要关门。
她情急,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住门缝。
“先生,您救救孩子吧!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!”
孩子还在背上哭,喊着:“娘亲,娘亲……我难受……”
她泪流满面,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的男人身上。
男人却拔高音调,嫌恶道:“不知廉耻的寡妇!松手!”
“砰!”
厚重的木门狠狠合上,夹住了她的中指与无名指。
她的手指就这么被夹断了。
鲜血迅速涌出,滴在雪地上,洇开一小朵一小朵猩红的花。
门内传来落栓声。
陈先生隔着门板,声音冰冷如铁:“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!请自重!”
……
回到破屋,明轩已烧得开始说胡话。
她将孩子用旧被单捆在背上,又草草裹住自己流血的断指。
推开门,风雪劈头盖脸。
从巷子到医馆,八里路。血很快渗透粗布。
她的小脚在积雪上打滑,裹脚布早已被汗血浸透,雪混着泥,钻进破损的绣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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